和子由次月中梳头韵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夏畦流膏白雨翻,北窗幽人卧羲轩。
风轮晓长春笋节,露珠夜上秋禾根。
从来白发有公道,始信丹经非妄言。
此身法报本无二,他年妙绝兼形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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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田垄雨水丰沛,暴雨过后水土翻涌,我在北窗之下闲卧,仿佛置身伏羲轩辕时代的悠然境地。
清晨发根生长如同春笋拔节,入夜之后露珠悄然浸润秋禾的根系。
从来年岁渐长生出白发是最公平的事,此刻才开始相信道家养生的典籍并非虚妄之言。
人的肉身与精神本来就不是割裂的两物,来日修养到位便能做到形神俱妙,合而为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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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畦夏日的田畦,也指夏日在田间劳作的状态。
  • 流膏指土地润泽、雨水丰沛的样子。
  • 白雨夏日来得急骤的暴雨。
  • 羲轩伏羲和轩辕黄帝,传说中上古无为而治的太平时代,这里代指闲适无扰的状态。
  • 风轮这里代指人的头部发根,是佛道典籍中对人体头部的别称。
  • 丹经道家记载炼丹、养生方法的典籍。
  • 法报佛教术语,指法身与报身,这里指代人的内在精神与外在肉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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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兄弟唱和之作,全无应酬文字的浮泛空洞,开篇从夏日雨后的乡居场景落笔,瞬间营造出清和闲适的氛围,把读者带入北窗闲卧的悠然情境之中。

中间两联以自然万物的生长规律对应人体的代谢机理,春笋拔节、秋禾润根的意象清新贴切,打通了自然物理和人生修养的边界,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没有传统叹老诗作的悲戚情绪,反而从白发滋生的寻常现象中提炼出「公道」的认知,体现出苏轼一贯的旷达通透,也展现出元祐时期他融贯儒释道三家思想的精神状态,最终落到形神合一的修养追求上,说理自然而不晦涩,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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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当时苏轼兄弟二人结束多年外放生涯,一同在汴京任职,多年阔别之后重聚,二人日常多有唱和往来。

苏辙先创作了《月中梳头》一诗寄给苏轼,苏轼依照原作的诗韵写下这首和诗,诗中融入了自己半生宦海沉浮的人生体悟,也暗含了兄弟二人对佛道修养、人生归宿的共同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