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贫士七首 其五

芙蓉杂金菊,枝叶长阑干。
遥怜退朝人,糕酒出大官。
岂知江海上,落英亦可餐。
典衣作重阳,徂岁惨将寒。
无衣粟我肤,无酒嚬我颜。
贫居真可叹,二事长相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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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与金菊交错生长,枝叶纵横舒展遍布庭前。
遥想那些从朝堂退下的官员,糕饼美酒都取自家资丰足的官署。
哪里知道漂泊在江海之畔的人,飘落的花瓣也可以拿来充饥果腹。
我典当衣物勉强度过重阳佳节,岁末将近寒意凄切逼人而来。
没有厚衣我的肌肤饱受冻馁,没有美酒我只能终日愁眉不展。
贫居的日子实在令人慨叹,衣与酒这两件事始终和生计紧密关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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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阑干纵横交错、遍布舒展的样子。
  • 退朝人指从朝堂退下的在朝为官的士大夫。
  • 大官指显贵的官署,也代指身居高位、俸禄丰厚的达官贵人。
  • 落英飘落的花瓣,此处特指秋菊、芙蓉的落花,典出屈原《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 典衣典当衣物,换取钱财以应对日常开销。
  • 徂岁岁暮,指一年即将结束的时节。
  • 嚬同“颦”,皱眉,代指愁眉不展的神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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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承袭了陶渊明《贫士》组诗质朴冲淡的风格,全无华丽藻饰,以白描手法直写自身贬居海南的贫苦日常,叙事平实却情感沉挚。

诗人没有刻意回避物质匮乏的窘迫,却在“落英亦可餐”的表述中暗合了前代高士不慕世俗享乐、以清贫自守的精神追求,将普通的贫居生活升华为对安贫乐道品格的主动践行。

全诗始终没有落入悲戚自怜的俗套,既写出了身处困境的真实慨叹,又处处可见苏轼身处穷厄却依然坦然旷达的生命底色,印证了他晚年追和陶诗时,与陶渊明跨越数百年时空的精神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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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当时苏轼正被贬谪于海南儋州,是他一生仕途生涯中处境最为困顿的阶段。

陶渊明曾作《咏贫士》七首,抒写下层士人安贫守道、不慕荣利的襟怀,苏轼晚年贬居岭南海南期间,共追和陶渊明诗作百余首,《和陶贫士七首》便是其中的代表性组诗,本首为组诗第五篇,如实记录了他在海南物质极度匮乏的真实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