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质夫送酒六壶书至而酒不达戏作小诗问之

白衣送酒舞渊明,急扫风轩洗破觥。
岂意青州六从事,化为乌有一先生。
空烦左手持新蟹,漫绕东篱嗅落英。
南海使君今北海,定分百榼饷春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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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白衣人送酒戏逗陶渊明,我也赶忙扫净迎风的小轩,洗好闲置的旧酒杯。
哪里想到六壶号称青州从事的美酒,竟然全部消失不见,成了不存在的东西。
我空自准备好左手拿着新剥的螃蟹,徒劳地绕着东篱嗅着飘落的菊花瓣。
如今你这位像孔融一样好客的使君,定然会分出上百壶美酒,来犒劳我春日耕作的辛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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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衣送酒出自《续晋阳秋》,陶渊明重阳无酒,在菊丛闲坐时,江州刺史王弘派白衣仆人送酒前来,二人共饮尽欢。
  • 破觥破旧的酒杯,觥是古代的青铜酒器。
  • 青州从事美酒的代称,出自《世说新语》,东晋桓温的主簿称好酒为青州从事,后世沿用为酒的雅号。
  • 乌有先生司马相如《子虚赋》中虚构的人物,后世用来代指不存在、凭空消失的事物。
  • 落英此处指飘落的菊花瓣,化用陶渊明《饮酒》“采菊东篱下”的意象。
  • 百榼形容数量极多的酒,榼是古代盛酒的木制器具。
  • 饷馈赠、犒劳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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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文人谐趣诗的代表作品,通篇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反而灵动俏皮,尽显友人之间毫无隔阂的亲昵情谊。

全诗围绕“酒不达”的核心事件展开,前两句用陶渊明白衣送酒的典故铺垫自己满心期待酒来的雀跃心情,颔联笔锋一转,用“青州从事”代指酒,“乌有先生”代指酒凭空消失,把丢酒这件略显扫兴的事写得诙谐新奇,成为流传千古的名句。颈联进一步描摹自己酒没收到的失落状态,依然化用陶渊明持蟹赏菊的典故,暗合自己嗜酒的雅趣。尾联则化用孔融(曾为北海相,人称孔北海)好客爱酒的典故,调侃章质夫像孔融一样好客,肯定会再送自己更多酒,把戏作的轻松氛围推到顶点。整首诗没有一句直白的抱怨,全用典故婉转表达,幽默豁达的性情跃然纸上,尽显苏轼超凡的语言功力与旷达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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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时年五十二岁的苏轼正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

当时苏轼的好友章楶(字质夫)担任越州知州,特意派人给苏轼送去六壶当地佳酿,不料信使途中不慎将酒遗失,最终只有章质夫的信送到了苏轼手中,苏轼见信却不见酒,便作了这首充满谐趣的小诗寄给好友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