籴米

苏轼 · 宋代 · 诗

籴米买束薪,百物资之市。
不缘耕樵得,饱食殊少味。
再拜请邦君,愿受一廛地。
知非笑昨梦,食力免内愧。
春秧几时花,夏稗忽已穟。
怅焉抚耒耜,谁复识此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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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进粮食、置办柴草,各类生活物资都要从集市上求取。
这些东西如果不是自己耕种打柴所得,就算吃饱了也觉得没什么滋味。
我郑重地向地方长官行礼请求,希望能分到一块可以安家耕作的田地。
醒悟到往日出仕的选择是错的,笑看旧梦如烟,自食其力才能免去内心的愧疚。
春日里种下的秧苗不知何时开过花,夏日田间的稗草转眼就已经结了穗。
我怅然抚摸着手中的农具,又有谁能真正理解我此刻的心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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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籴米买进粮食。
  • 束薪成捆的柴草。
  • 邦君地方最高长官,这里指当时的黄州知州。
  • 一廛地古代指一户人家所分配到的二亩半份地,这里指可以安家耕作的田地。
  • 通“穗”,指谷物等植物结出果实。
  • 耒耜古代耕地的农具,是后世犁的前身,这里泛指农耕工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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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黄州躬耕生涯的真实写照,通篇语言质朴无华,全无炫技用典的晦涩感,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诗歌前四句从日常买米买柴的小事切入,点出非自耕的食物食之无味的核心感受,体现出苏轼在经历乌台诗案的人生重大挫折之后,对普通劳动价值的全新认知。中间四句直接抒发内心夙愿,他主动向地方官求田、决意自食其力,把往日奔波仕途的生涯视作一场荒唐旧梦,足见其心境的通透转变。末尾四句落脚到田间耕作的实景,感慨时光飞逝作物悄然生长,抚农具而生怅惘,这份对农耕价值的珍视、对脱离劳动的仕宦生涯的反思,在古代文人作品中极为少见,也让这首诗拥有了超越一般田园诗作的厚重分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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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处于被监管的闲废状态,俸禄微薄难以支撑全家生计。

为了解决温饱问题,苏轼在友人的帮助下开垦了黄州城东的废弃营地,将其命名为东坡,自此自号东坡居士,这首诗正是他亲身投入农耕生活之后的真切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