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九日闲居

苏轼 · 宋代 · 诗

九日独何日,欣然惬平生。
四时靡不佳,乐此古所名。
龙山忆孟嘉,栗里怀渊明。
鲜鲜霜菊艳,溜溜糟床声。
闲居知令节,乐事满余龄。
登高望云海,醉觉三山倾。
长歌振履商,起舞带索荣。
坎坷识天意,淹留见人情。
但愿饱秔稌,年年乐秋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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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佳节是何等好日子,满心舒畅足以惬我平生。
一年四季风光无不好,古人早已重此佳节之乐。
登高龙山追思风流孟嘉,遥想栗里隐居的陶渊明。
霜后菊花明艳鲜润,新酒榨出声响清溜。
闲居岁月也知重阳佳节,快意之事填满我余下的年岁。
登高远望云海茫茫,醉意里恍觉仙山也为之倾侧。
长歌踏步合着商音节拍,起舞时如隐士荣启期般自在荣耀。
历经坎坷才知上天深意,久居乡野看透世态人情。
只愿年年粮食充足温饱,岁岁都能尽享秋收之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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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靡不佳无不好,全都美好。
  • 龙山在今湖北江陵,东晋时桓温重阳登龙山,幕僚孟嘉落帽的典故就发生于此,是著名的重阳风流佳话。
  • 栗里陶渊明的故乡,故址在今江西九江,后世常用来代指陶渊明的隐居之所。
  • 糟床古代榨取酒液的器具,这里指新酒酿好后压榨时流出酒液的声响。
  • 令节佳节,这里特指重阳节。
  • 三山古代神话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这里是夸张形容醉后神游的感受。
  • 带索用春秋隐士荣启期的典故,他安贫乐道,家境贫寒到以绳索做衣带,却始终怡然自乐。
  • 秔稌粳稻和糯稻,代指各类粮食作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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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陶诗冲淡自然的神髓,完全没有常人贬谪蛮荒的愁苦哀鸣,反而处处透出历经世事后的旷达平和气息。

诗中化用多个与重阳、隐逸相关的典故,将自己半生坎坷的人生际遇自然融入,没有刻意的愤懑也没有虚饰的清高,最终落点于对温饱度日、年年丰收的朴素期盼,褪去了青年时代的锋芒,尽显晚年苏轼归心田园、顺应造化、安享平凡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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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当时年已六十四岁的苏轼正贬谪海南儋州,处于人生仕途的最低谷。

苏轼一生仰慕陶渊明,晚年在贬谪生涯中陆续追和全部陶渊明诗作,本诗便是他次韵陶渊明《九日闲居》的和陶作品,记录了他重阳佳节的心境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