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夜坐达晓寄子由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灯烬不挑垂暗蕊,炉灰重拨尚余薰。
清风欲发鸦翻树,缺月初升犬吠云。
闭眼此心新活计,随身孤影旧知闻。
雷州别驾应危坐,跨海清光与子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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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芯烧尽也不曾挑动,垂着昏暗的残蕊,炉灰反复拨弄,还残留着些许暖香余温。
清风将要吹起时,栖鸦惊动翻乱了枝头树叶,缺月刚刚升起,远处的犬吠声仿佛从云边传来。
闭起眼睛冥思澄心,这便是我眼下排遣时日的新方式,随身相伴的孤影,是我素来熟稔的旧相识。
远在雷州的你想必也正端正安坐,我们隔着茫茫大海,一同分享这清亮的月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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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灯烬灯芯燃烧后剩下的灰烬。
  • 暗蕊灯芯烧残后余下的昏暗灯花。
  • 余薰残留的香气,这里指炉火余温散出的暖香。
  • 活计原指谋生的技艺,这里指谪居中排遣时日的消遣方式。
  • 雷州别驾指苏辙,当时苏辙被贬为雷州别驾,别驾是宋代州郡的佐官,此处是对弟弟的戏称。
  • 危坐端正地坐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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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流转为线索,铺陈诗人通宵独坐的所见所闻,开篇从眼前的残灯余炉写起,将谪居荒蛮之地的清冷孤寂氛围缓缓铺开,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满是荒村谪居的真实质感。

中间两联将视线从室内移到室外,鸦翻树影、犬吠云端的动静结合描写,把拂晓前荒郊的幽寂写到极致,也暗合诗人彻夜无眠、心神清明的状态。

后两联从自身处境宕开,联想到隔海相望的弟弟,二人同遭贬谪、心意相通,最后一句将深挚的手足亲情寄寓于共分海月清光的意象之中,哀而不伤,沉挚动人,尽显苏轼旷达底色下的温厚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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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当时苏轼已被贬谪到海南岛儋州,幼子苏过随行,而弟弟苏辙(子由)正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为雷州别驾,兄弟二人仅隔琼州海峡相望,已有数年未能相见。

苏轼在这年十二月十七日夜通宵独坐,从残灯明灭坐到缺月初升直至破晓,心中满是对弟弟的思念,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倾诉二人隔海相通的手足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