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人不作寒食而以上巳上冢予携一瓢酒寻诸生皆出矣独老符秀才在因与饮至醉符盖儋人之安贫守静者也

老鸦衔肉纸飞灰,万里家山安在哉。
苍耳林中太白过,鹿门山下德公回。
管宁投老终归去,王式当年本不来。
记取城南上巳日,木棉花落刺桐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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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鸦叼着祭肉翻飞,祭扫的纸钱烧成纸灰四处飘散,我那远隔万里的故乡如今究竟在哪里啊。
我像当年的李白穿行在苍耳丛生的荒林里寻访友人,又仿佛追随庞德公的足迹从鹿门山下踏歌归来。
汉末名士管宁避乱辽东,到了年老时终究还是回归故土,汉代名儒王式当年受官府征召,本来就不肯应召前来。
请你牢牢记住这城南边上巳节的独特风物,木棉花正纷纷飘落,刺桐花正次第盛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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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食古代中原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习俗为禁火三日、祭扫先人。
  • 上巳古代传统节日,通常在农历三月初三,习俗有祓禊、祭扫、踏青等。
  • 苍耳一年生草本植物,多野生于荒野郊道,此处代指荒僻的路途。
  • 德公即庞德公,东汉末年著名隐士,隐居襄阳鹿门山,终身不肯出仕。
  • 管宁三国时期名士,汉末避乱辽东,聚徒讲学,年老后终归故乡。
  • 王式汉代名儒,精通《诗经》,曾被官府多次征召,始终坚辞不肯赴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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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价值在于以诗笔记录了北宋时期海南独特的民俗风貌,打破了中原士人对边地的刻板蛮荒想象,充满了鲜活的在地生活气息。

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前半部分由眼前祭扫的场景触发万里思乡的沉郁感慨,接连化用李白、庞德公、管宁、王式四位前贤的典故,既暗合自己贬谪边荒的境遇,也暗赞老符秀才安贫守静、不慕荣利的品格。末尾两句落笔于海南独有的花木景致,木棉落、刺桐开的明丽鲜活画面一扫此前的沉郁情绪,尽显苏轼随遇而安、与当地风物人情深度相融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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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当时苏轼已被贬谪到海南儋州第三年,长期的贬谪生活让他逐渐褪去中原士大夫的身份隔阂,深度融入当地土著的日常生活,对海南的民俗风物有了极为真切的体察。

当地黎汉民众杂居,并没有中原地区寒食节禁火扫墓的传统,而是以上巳节作为祭扫先人的固定日子,苏轼趁着这个节令携酒外出寻访当地士子,恰逢诸生都外出参与祭扫活动,只有安贫守静的符姓秀才在家,二人对饮至醉,苏轼便写下这首诗作赠给符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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