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答庞参军

留灯坐达晓,要与影晤言。
下帷对古人,何暇复窥园。
使君本学武,少诵十三篇。
颇能口击贼,戈戟亦森然。
才智谁不如,功名叹无缘。
独来向我说,愤懑当奚宣。
一见胜百闻,往鏖皋兰山。
白衣挟三矢,趁此征辽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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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着灯烛坐到天色将明,只想和自己的影子对坐交谈。
垂下帷幕潜心与古贤神会,哪里还有闲暇去游赏园圃。
使君您本来就出身习武,年少时就熟读《孙子》十三篇兵法。
不仅能在阵前叱咤击退贼寇,麾下的戈戟兵器也整齐森然。
论才智哪里会比不上旁人,可叹偏偏在功名上没有机缘。
您独自前来向我倾诉心事,满腔的愤懑又该向何处宣泄。
亲眼所见总胜过百次耳闻,您即将奔赴皋兰山前线鏖战。
身着平民装束却怀揣三矢,趁着如今朝廷征辽的大好时机建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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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帷放下室内悬挂的帷幕,指闭门苦读,不外出交游。
  • 窥园出自《汉书·董仲舒传》“三年不窥园”,指专心治学,无暇游赏园景。
  • 十三篇指《孙子兵法》,全书共十三篇,这里代指各类兵书。
  • 鏖激战、苦战。
  • 白衣代指平民身份,这里指没有官衔的在野士人。
  • 挟三矢典故出自《新五代史·伶官传序》,后唐庄宗李存勖携三矢报父仇,这里指胸怀报国杀敌的坚定决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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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作完全继承了陶渊明诗作质朴沉厚的风格,没有苏轼早期诗词的豪放跳脱,反而多了几分晚年阅尽世事后的沉郁顿挫。

诗歌前四句先写自己贬居海南时闭门独处、潜心治学的生活状态,为后文引出友人的形象做足铺垫,后八句集中刻画友人庞参军文武双全却功名无缘的遭遇,既饱含对友人怀才不遇的深切同情,也暗含苏轼自身仕途坎坷的身世之叹。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振起,以“白衣挟三矢”的典故收束,一扫前文的愤懑情绪,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失意升华为报国建功的慷慨之志,沉郁中见激昂,是苏轼晚年和陶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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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晚年贬谪海南时期,追和陶渊明《答庞参军》五言诗作的作品,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

当时苏轼身处偏远贬所,与到访的友人庞参军交游,感念对方文武双全却仕途失意,又听闻朝廷有意筹划征辽战事,于是写下这首和作,既抒发了对友人才能的赞赏,也寄托了自己暮年仍未熄灭的报国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