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岁正月十二日天门冬酒熟予自漉之且漉且尝遂以大醉二首 其一

自拨床头一瓮云,幽人先已醉浓芬。
天门冬熟新年喜,麴米春香并舍闻。
菜圃渐疏花漠漠,竹扉斜掩雨纷纷。
拥裘睡觉知何处,吹面东风散缬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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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手拨开床头边那瓮清醇如云的美酒,隐居的幽人早已先沉醉在浓郁的芳香之中。
新年里天门冬酒恰好酿成,满心欢喜,春酒的香气连隔壁的邻居都能闻到。
菜园里的菜蔬渐渐稀疏,野花迷蒙一片,竹门半开半掩,外头春雨纷纷扬扬落个不停。
裹着裘衣酣睡醒来,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拂面的东风吹过,把脸上的酒晕都吹散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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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门冬多年生草本药用植物,可入药也可用来酿酒,有滋补润养的功效。
  • 漉过滤,这里指用滤酒器具过滤新酿的酒,去除发酵残留的酒渣。
  • 幽人隐居的人,这里是苏轼的自指。
  • 麴米春古代酒名,这里泛指用酒曲酿造的春酒。
  • 并舍近邻,隔壁的住户。
  • 缬纹原指丝织物上的晕状花纹,这里指代饮酒之后脸上泛起的红晕酒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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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尽显苏轼晚年谪居生涯中旷达自适的人生境界。

全诗从熟酒的欣喜落笔,先写酒香醉人、邻里同享的融融暖意,再描摹春日雨后郊居的朦胧柔美景致,最后写醉卧醒来东风拂面的松弛感,全无迁谪的愁苦,反而满溢着随遇而安、与天地风物相融的洒脱气质,是苏轼海南诗作中极具生活情趣的代表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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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岁在庚辰,当时苏轼已谪居海南儋州三年。

年逾六旬的苏轼在当地采集药材自酿天门冬酒,酒成之后边滤酒边品尝,酣醉之后写下这两首诗作,记录自己贬谪生涯里难得的闲适快意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