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岁正月十二日天门冬酒熟予自漉之且漉且尝遂以大醉二首 其二

载酒无人过子云,年来家酝有奇芬。
醉乡杳杳谁同梦,睡息齁齁得自闻。
口业向诗犹小小,眼花因酒尚纷纷。
点灯更试淮南语,泛溢东风有縠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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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友人载酒来探访隐居的我,近年家中自酿的酒却散发出奇妙的芳香。
醉乡渺远幽深,有谁能和我同入梦境,我酣睡时鼾声阵阵,只有自己能清晰听闻。
我平生以吟诗为口业,如今诗兴已经衰减不少,醉后眼目昏花,眼前景象还在纷乱晃动。
我点亮灯火试着印证《淮南子》里的语句,春风拂过水面,泛起了如绉纱般的细密波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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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云指西汉文学家扬雄,字子云,他闭门著书,不与权贵交游,此处苏轼以扬雄自比。
  • 家酝家中自酿的酒。
  • 醉乡醉酒之后神志昏沉、浑然忘我的境界。
  • 齁齁形容熟睡时打鼾的声音。
  • 口业佛教术语,指由言语造成的业力,此处苏轼戏指自己平生作诗的习惯。
  • 淮南语指《淮南子》中的文句,《淮南子》为西汉淮南王刘安及其门客所编撰。
  • 縠纹像绉纱一样的细密水纹,縠指有皱纹的丝织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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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生活化的细节入笔,毫无贬谪诗常见的悲苦之气,尽显苏轼一贯的旷达超脱的人生境界。

诗中用扬雄的典故自况,既写出了贬居时门庭冷落的处境,又暗合了自己安贫乐道、不慕世俗的心境,醉后鼾然入睡的细节描写生动鲜活,极具生活气息。

尾句化用《淮南子》中关于春风生水的典故,于醉眼朦胧的状态下观察到东风吹起细微波纹的景致,将微醺的松弛感与自然万物的灵动融为一体,余味悠然,尽显诗人随遇而安、与物同游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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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干支纪年为庚辰年),当时苏轼正被贬谪居于惠州,仕途失意,生活清简。

他在居所种植药材,用天门冬酿制养生酒,酒熟之后亲自滤酒,边滤边尝不觉酩酊大醉,醉中欣然写下两首七言律诗,本诗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