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过所画枯木竹石三首 其二

枝干疏朗的不成材之木得以保全自身，交错的枝桠盘曲缠绕仿佛要互相牵连。
不必再提那因有用而遭祸的善鸣大雁，要在旷达空明的境界里尽享自然天年。

• 散木原指不成材的树木，语出《庄子·人间世》，指因不被世俗视作有用之材，反而得以终其天年的树木。
• 支离原指形体残损不全的样子，这里形容树木枝干疏朗错落的姿态，也暗合《庄子》中隐士支离疏的典故。
• 蚴蟉盘曲蜿蜒的样子，原本多用来形容龙的姿态，这里指树枝屈曲缠绕的形貌。
• 尽年尽享自然天年，无灾无难地走完一生，语出《庄子·养生主》。

这首诗通篇化用《庄子》的经典典故，没有花费笔墨直接描摹画作的形貌，而是借题画抒发自己历经半生磨难之后沉淀下来的人生哲思。

前两句写画中枯木的姿态，暗合庄子“无用之用”的核心思想，看似残损支离的树木，恰恰因为不被世俗视作可用之材，才得以在动荡的世事中保全自身。后两句翻进一层，直接点明自己的人生追求：彻底摒弃世俗对“有用”的功利执念，在精神的空明旷达之中安度余生，全诗理趣盎然，沉郁中透着超脱的旷达，是苏轼晚年贬居时期心境的真实写照。

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当时苏轼已年近暮年，正谪居海南儋州，幼子苏过全程随侍在侧。

苏过深得苏轼家学真传，善画枯木竹石，时人评价其画作风骨神似苏轼，苏轼见到儿子所绘的枯木竹石图后，感于自身半生宦海沉浮、饱经忧患的经历，接连写下三首题画诗，这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