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郭主簿二首 其二

雀鷇含淳音,竹萌抱静节。
诵我先君诗,肝肺为澄澈。
犹如鸣鹤和,未作获麟绝。
愿因骑鲸李,追此御风列。
丈夫贵出世,功名岂人杰。
家书三万卷,独取服食诀。
地行即空飞,何必挟日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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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雀口中发出饱含淳真的鸣音,新竹初生便持守着沉静的节操。
诵读我先父留下的诗作,整副肝肺都被洗涤得澄澈清明。
就像高空鸣鹤的鸣声相互应和,绝未像春秋获麟那样道统断绝。
愿追随骑鲸遨游海上的李白,追上那列御寇乘风而行的行列。
大丈夫最可贵的是超脱世俗羁绊,追求区区功名哪里算得上人杰。
家中藏书多达三万余卷,我只取其中修身养性的服食要诀。
在地上行走便如同凌空飞升,又何必非要挟持日月才能遨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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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雀鷇刚破壳出生的幼雀。
  • 竹萌刚破土萌发的竹笋。
  • 先君对已故父亲的尊称,此处指苏轼的父亲苏洵。
  • 获麟典出《春秋》,鲁哀公十四年猎获麒麟,孔子见麒麟出非其时,感伤道统将绝,绝笔不再作《春秋》,后世以此指代文脉道统断绝。
  • 骑鲸李指唐代诗人李白,传说李白曾骑鲸遨游于东海之上,是后世对李白飘逸形象的经典化描述。
  • 御风列指列子,传说列子能够乘风而行,是先秦道家典籍中塑造的逍遥游的典范人物。
  • 服食诀指道家所传的修身养性、导引服气的要诀,此处代指超脱世俗的修身之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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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苏轼晚年贬居海南时期的思想转向,他跳出了早年对世俗功名的执着追求,转而向道家的逍遥境界与陶渊明的淳真风骨靠拢。

全诗以幼雀、新竹起兴,以淳静为核心基调,既表达了对父亲苏洵诗风的追慕,也通过李白、列子的典故,构建出一种完全超脱于世俗功利之外的人生价值取向。末尾两句“地行即空飞,何必挟日月”更是将苏轼式的旷达展现得淋漓尽致,无需借助外物,只要内心澄澈逍遥,身处凡俗也等同于凌空飞升,尽显其不为外物所拘的通透人生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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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苏轼贬谪海南的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是苏轼晚年追和陶渊明诗作系列中的作品。

苏轼一生极度推崇陶渊明,贬居海南期间,他尽和陶诗百余首,将自己的人生哲思与超脱旷达的心境尽数融入和作之中,这首诗便是他追和陶渊明《和郭主簿》其二的寄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