泂酌亭

泂酌彼两泉,挹彼注兹。
一瓶之中,有渑有淄。
以瀹以烹,众喊莫齐。
自江徂海,浩然无私。
岂弟君子,江海是仪。
既味我泉,亦哜我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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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汲取那两股清泉水,把它们舀出来注入这容器中。
就在这一个水瓶之内,同时容纳了渑水和淄水的不同风味。
用它来煮茶、烹煮食物,众人的口感滋味难以整齐划一。
泉水从江流奔赴到大海,胸怀阔大毫无偏私。
和乐平易的君子,应当以江海作为行事的准则。
你既可以品尝我这清泉的甘味,也可以品味我这首诗作的深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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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泂酌从远处汲取酒水,此处指从远处汲取泉水,语出《诗经·大雅·泂酌》。
  • 挹舀,把液体盛出来。
  • 渑、淄渑水和淄水,都是古水名,传说二水味道截然不同,春秋时的名厨易牙就能精准分辨出二者的差异。
  • 瀹煮,此处特指煮茶。
  • 徂往,到。
  • 岂弟通“恺悌”,指和乐平易、平易近人的样子。
  • 哜品尝,这里指细细品味诗文的内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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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四言短诗脱胎于《诗经》的雅颂体例,质朴古淡,却暗寓着苏轼一贯的人生哲思。

全诗从两处泉水的特性写起,从二水同瓶却风味各异的细节延伸开去,最终落脚到君子应当像江海一般包容万汇、浩然无私的道德期许,没有半点生硬的说教,完全是从日常观照中自然生发出来的感悟。

此时的苏轼身处贬谪逆境,却依然能从寻常的泉水中发掘出诗意与哲理,足见其随遇而安、廓然大公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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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时年苏轼已年近六旬,被贬谪至惠州(今广东惠州)。

他在惠州寓居期间,于当地僧舍旁发现了两处品质绝佳的泉水,将二水同盛于一瓶,仍能分辨出各自独特的风味,因此特地修筑此亭,取《诗经·大雅·泂酌》的诗意为亭命名,写下这首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