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居士过龙光求大竹作肩舆得两竿南华珪首座方受请为此山长老乃留一偈院中须其至授之以为他时语录中第一问

斫得龙光竹两竿,持归岭北万人看。
竹中一滴曹溪水,涨起西江十八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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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龙光寺砍得两根修长的大竹,带回岭北之后定会被万千民众传看。
这竹中藏着一滴曹溪的禅门圣水,便能涨满西江沿途的十八处险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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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肩舆古代的代步工具,这里指用竹子制作的简易滑竿,无需车轮,由人抬行。
  • 曹溪水指禅宗南宗发源地曹溪(今广东韶关南华寺所在地)的溪水,后世代指禅门的智慧法流。
  • 西江十八滩指赣江上游从赣州到万安段的十八处险滩,是古代从岭南北上岭北的水路必经要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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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没有普通禅偈空洞说理的弊病,将日常琐事和禅宗义理自然融合,毫无生硬拼凑的痕迹。

后两句的构思堪称奇绝,以“一滴曹溪水涨起十八滩”的夸张想象,把南禅“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的“滴水见大千”的顿教思想完全具象化,浪漫灵动又充满理趣。

全诗也暗含了苏轼自身的人生襟怀:他历经多年贬谪磨难,早已将个人的荣辱得失置之度外,哪怕只是微小的一点善念与智慧,也足以掀动世间万重波澜,尽显他通透豁达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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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当时苏轼结束了七年的岭南贬谪生涯,遇赦从海南岛北归,途经粤北韶州一带的龙光寺。

苏轼在寺中求取大竹制作代步的简易肩舆,恰好当时南华寺的珪首座正受邀请即将出任龙光寺的新任长老,苏轼便特意留下这首禅偈,等候珪首座到任后交付给他,约定将其作为日后珪首座开堂说法的语录中的第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