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昔过岭而南题诗龙泉钟上今复过而北次前韵

秋风卷黄落,朝雨洗绿浄。
人贪归路好,节近中原正。
下岭独徐行,艰险未敢忘。
遥知叔孙子,已致鲁诸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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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纷飞,清晨的骤雨把残叶洗尽,天地一片清澄。
行人都贪恋着归程的顺畅,时节已临近中原地区的元日正朔。
走下大庾岭时我独自缓步慢行,过往的贬谪艰险始终不敢遗忘。
遥想如今像叔孙通那样的执政者,已经在召请鲁地的一众儒生重返朝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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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绿浄指经秋雨冲洗后,残叶落尽,山野清澄空净的样子。
  • 中原正正指正月元日,这里既指临近中原地区的新年正月,也暗合朝廷改元、政局更新的时局。
  • 徐行缓步慢行。
  • 叔孙子即叔孙通,秦汉之际的儒者,曾为汉高祖制定朝仪,特意招揽鲁国儒生入朝,这里代指当时朝中主持新政、召还旧臣的执政者。
  • 鲁诸生即鲁地的儒生,这里代指被朝廷重新起用的元祐旧臣群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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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沉郁厚重,没有苏轼惯常的旷放跳脱,满含劫后余生的温凉感慨,是苏轼晚年北归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前四句以清疏的秋景起笔,点出北归的时节与环境,秋风卷叶、朝雨洗尘的开阔景致,衬出诗人终于踏上归路的松弛心境,也暗合政局由动荡转向安定的整体氛围。后四句落笔到自身行迹与心志,缓步下岭的细节藏着诗人对多年贬谪苦难的深刻铭记,没有怨怼愤懑,只有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回望。末尾化用叔孙通的典故,既表达了对朝廷重新起用旧臣、恢复文治的期待,也暗含着诗人垂暮之年依然心怀家国的热忱,情感沉而不郁,厚而不重,极具打动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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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此前苏轼作为元祐旧党成员,接连遭新党势力排挤贬谪,最终被远放到海南儋州,南渡时经过大庾岭,曾在岭下龙泉寺的铜钟上题下旧作。

这一年宋徽宗即位,朝廷颁下赦令将苏轼等遭贬的旧臣陆续召还,时年六十四岁的苏轼从儋州北归再次经过大庾岭,回望多年贬谪的坎坷生涯,感慨万千,便依照当年题诗的原韵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