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岭二首 其一

暂着南冠不到头,却随北雁与归休。
平生不作兔三窟,今古何殊貉一丘。
当日无人送临贺,至今有庙祀潮州。
剑关西望七千里,乘兴真为玉局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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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暂戴着罪人的冠帽却终究没有终老贬所,如今追随北归的大雁一同踏上归途。
我平生从来不肯学狡兔挖三窟为自己预留避祸退路,古往今来那些奸邪之辈同是一丘之貉又有什么区别。
当年杨凭被贬临贺时无人敢前去送行,至今韩愈的风骨仍让潮州百姓立庙供奉祭祀。
向西遥望剑门关外足足有七千里之遥,如今我乘兴北归,真像是赴玉局仙境的悠游之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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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冠本指南方楚人的冠帽,后世代指囚犯,这里指代被贬谪的罪人身分。
  • 兔三窟出自《战国策》“狡兔三窟”的典故,指人为自己预先多处安排避祸的退路。
  • 貉一丘即一丘之貉,出自《汉书》,比喻同类的坏人本质没有任何差别。
  • 临贺唐代地名,在今广西境内,这里指代被贬为临贺尉的唐代名臣杨凭,他获罪被贬时亲友都不敢出面送行。
  • 潮州这里指唐代文学家韩愈,他被贬潮州期间造福当地百姓,后世潮州人为他立韩文公庙祭祀。
  • 剑关即剑门关,位于今四川剑阁境内,是苏轼故乡蜀地的标志性关隘。
  • 玉局指玉局观,宋代著名的道教宫观,苏轼晚年曾被授为玉局观提举,这里借指悠游自在的仙境之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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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苏轼晚年历经生死磨难之后的旷达通透心境,全无寻常迁谪诗作的悲戚怨愤,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与从容。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多处化用前人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既嘲讽了当年构陷自己的奸佞小人同流合污的本质,又以杨凭、韩愈的典故自比,彰显自己立身正直、无愧于世的品格,末尾落笔于北归的悠然兴致,足见诗人早已将宠辱得失置之度外的博大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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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时年六十四岁的苏轼从海南儋州贬所遇赦北归,行至南北要道大庾岭时写下这组作品。

苏轼一生在新旧党争的夹缝中屡遭倾轧贬谪,晚年甚至被远逐到蛮荒的海南,九死一生方才获得北还的机会,途经庾岭时回望半生沉浮起落,百感交集之下创作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