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显圣寺

渺渺疏林集晚鸦,孤村烟火梵王家。
幽人自种千头橘,远客来寻百结花。
浮石已干霜后水,焦坑闲试雨前茶。
祇疑归梦西南去,翠竹江村绕白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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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里稀疏的树林昏茫悠远,聚集着归巢的晚鸦,孤村中炊烟袅袅,便是供奉佛陀的佛寺所在。
隐居于此的山人亲手栽种了千棵橘树,我这远方的过客特意来寻访盛开的百结花。
霜后水浅,水面的浮石已经完全露出了水面,我在焦坑的寺里悠闲地烹煮雨前新茶品尝。
恍惚间只疑心自己的归魂已经往西南而去,那里翠竹环合的江村被一片白沙围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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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梵王家指佛寺,梵王是佛教传说中的大梵天王,这里代指佛寺。
  • 幽人隐居的士人,这里指显圣寺中隐居的僧人居士。
  • 千头橘指橘树,三国时李衡曾种橘千株,临终称其为“千头木奴”,后世便以千头橘代指橘树。
  • 百结花即丁香花,又名百结,因其花苞丛生如结而得名。
  • 焦坑古地名,在今江西赣州一带,以出产名茶闻名。
  • 雨前茶谷雨之前采摘的新茶,是一年中品质最优的春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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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和淡远,全无迁谪之人的焦灼愁苦之气,将山寺幽景、闲居意趣与乡思归意融于一体。

诗歌前两联铺写山寺周遭的暮景与人事,晚鸦归林、孤村烟火、幽人种橘、远客寻花,多个意象组合成一幅安闲静谧的山居图,足见诗人身处逆境仍能悠然赏景的旷达襟怀。

颈联写入寺后的闲居琐事,霜后水落、试煮新茶,将日常小事写得充满雅致的情趣。尾联笔锋一转,点出潜藏在闲适表象之下的乡思,看似宕开一笔写归梦,实则将对安宁故乡的眷恋,融入眼前翠竹白沙的清景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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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时年五十九岁的苏轼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在南贬途中途经江西虔州(今赣州)的显圣寺,流连寺中清幽景致,写下这首题壁诗。

苏轼一生多次遭逢贬谪,此次南行路途遥远凶险,他却始终以从容的心态体察沿途风物,这首诗便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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