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长老和诗不已故作六虫篇答之

凤凰目睹世间仁德的光辉，便主动远走高飞不需要旁人驱遣。
燕子眷恋着庭院里的屋宇，转瞬之间就来回飞绕千百圈。
怎能把见识短浅的坐井之蛙，拿来和学识渊博的谈天邹衍相比肩。
蠹鱼终日埋身于故纸文字之间，枯槁至死还要遭人把它所在的书卷收卷。
老牛常年耕作早已疲惫不堪，望见月亮也会误以为是太阳而妄自喘息。
我东坡才刚刚三次寄诗相问候，南禅长老就已经五次回赠和诗。
长老您亲眼见证这往复酬答的全过程，身旁侍奉的童子跑腿脚都要磨出厚茧。
我写下这最后一篇六虫诗作，深意藏在字句之中只恨言语表达得太过浅显。

• 鷾鸸燕子的别名。
• 谈天衍指战国时期阴阳家邹衍，他学识渊博，言谈海阔天空，当时世人称其为“谈天衍”。
• 蠹鱼也叫衣鱼，是一种蛀食书籍衣物的小虫，这里代指埋首故纸的文人。
• 妄喘传说老牛怕热，看见月亮误以为是太阳，就会下意识地喘息。
• 五反五次往返，这里指南禅长老五次回赠和诗。

这首诗以六种各具特性的动物为喻，铺陈出一组充满谐趣的意象群，既用凤凰、燕子的意象对比出不同人物的境界格局，也用坐井蛙、蠹鱼、老牛的典故自嘲，尽显苏轼一贯的诙谐旷达的性格。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随手拈来的典故都贴合日常情境，末尾点出酬答的本意，将二人相交的深厚情谊藏在浅白的字句之下，禅意与诗趣自然交融，是苏轼和诗作品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代表篇目。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结束黄州贬谪生涯，沿江东行途中游历庐山，与庐山南禅长老往来交游、论诗唱和。

南禅长老禅学与诗学造诣深厚，多次为苏轼的诗作回赠和篇，苏轼有感于二人往来酬答的热忱随性，便作这首以六种虫鸟走兽为喻的诗作来作答，尽显二人相交的机趣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