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江晦叔兼呈器之

横空初不跨鹏鳌,但觉胡床步步高。
一枕昼眠春有梦,扁舟夜渡海无涛。
归来又见颠茶陆,多病仍逢止酒陶。
笑说南荒底处所,祇今榕叶下庭皋。

译文

收起展开
原本没想过要腾空驾驭鲲鹏巨鳌,只觉得坐胡床时身子一步步往高处抬升。
白日里枕上酣眠春日生出清和幽梦,深夜乘小船渡海海面风平浪静全无波涛。
北归之后又见到了像嗜茶如狂的陆羽一般的友人,体弱多病之时仍遇上了像戒酒的陶渊明一样的旧交。
笑着说起当年被贬谪的南荒偏远之地,如今只见榕叶纷纷飘落在庭院的水岸平皋。

注释

收起展开
  • 鹏鳌鲲鹏和巨鳌,古代神话中能凌空飞升、浮游沧海的神异生灵,此处代指超凡脱俗的飞升之举。
  • 胡床又称交床,古代自域外传入的一种轻便坐具,可折叠,便于出行携带。
  • 颠茶陆指唐代嗜茶成癖的陆羽,后世称其为“陆颠”,著有世界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此处用来借指善茶的友人江晦叔。
  • 止酒陶指东晋诗人陶渊明,曾作《止酒》诗明志戒酒,此处借指当时因病戒酒的友人刘器之。
  • 南荒此处指苏轼此前谪居的海南儋州,在宋代属于偏远蛮荒的瘴疠之地。
  • 庭皋庭院中的水岸平地,此处泛指友人居所的庭院。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和诗笔调轻快舒展,全无此前贬谪诗中的苦寒沉郁之气,尽显苏轼北归之后释然旷达的心境。

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滞涩之感,以鹏鳌飞升的缥缈神话反衬自己渡海北归的平实经历,又以陆羽、陶渊明两位前贤精准比拟两位友人,既贴合友人的性情志趣,又暗含同历磨难的知己相逢的亲切感。末句以眼前榕叶飘落庭皋的清和景致收束,将过往三年南荒的种种艰辛都消解在淡然的笑意里,足见苏轼宠辱皆忘的通透襟怀。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苏轼遇赦从海南儋州北归,途经岭南时会晤友人江晦叔、刘器之所作。

此前苏轼已在海南谪居三年,历尽蛮荒之地的种种磨难,此番获诏内迁,劫后余生的他与两位分别已久的旧友重逢,心境豁然舒展,便依江晦叔原诗的韵脚写下这首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