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直去岁送子由北归往返百舍今又相逢赣上戏用旧韵作诗留别

米尽无人典破裘,送行万里一邹游。
解舟又欲携君去,归舍聊须与妇谋。
闻道年来丹伏火,不愁老去雪蒙头。
剩买山田添鹤口,庙堂新拜富民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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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粮耗尽时没人愿意典当破旧皮衣,你却不远万里护送友人北归,堪称当代重义的邹衍。
我正要解开船缆打算携你一同出游,你却说要先回家和妻子商量归隐的计划。
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修习道家炼丹伏火的方术,完全不必担忧年老之后满头白雪。
多购置几亩山田添上隐者的闲居家口,如今朝廷刚刚新任命了安民富国的富民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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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百舍用来极言路途遥远,此处指往返路程长达三千里。
  • 典破裘典当破旧的皮衣,用来形容处境困窘、物资匮乏的状态。
  • 邹游代指春秋时期重信重义的齐国名士邹衍,此处用来称赞王子直品行高洁、待友赤诚。
  • 丹伏火道家炼丹时把控火候的修养功夫,此处指代修习道家养生之术。
  • 雪蒙头形容人到老年,满头白发如同被白雪覆盖。
  • 鹤口代指隐者闲居的家口,是古代隐士常用的自谦说法。
  • 富民侯语出《汉书》,原指汉代朝廷专门设立的负责安抚百姓、发展生产的官职,此处代指当朝惠民的贤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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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作”为名,却全无轻浮戏谑之意,反而处处可见苏轼与友人深挚的交谊。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前半段叙写王子直重情重义的品行,以及二人相逢后随性畅谈的生活片段,质朴鲜活如在眼前。后半段转向对人生志趣的抒发,既流露了二人相约归隐田园的旷达襟怀,也暗寓了对朝政清明、民生安乐的期许,将个人闲情与家国情怀自然融合,尽显东坡诗笔的从容洒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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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八年(公元1093年),当时苏轼正旅居赣上,也就是今天的江西赣州一带。

此前一年,友人王子直不远千里护送苏辙从岭南贬所北归,往返路程长达三千里,二人此番意外重逢,苏轼便沿用此前赠诗的旧韵,写下这首充满谐趣的留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