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径山琳长老

与君皆丙子,各已三万日。
一日一千偈,电往那容诘。
大患缘有身,无身则无疾。
平生笑罗什,神呪真浪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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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同生于丙子之年,算来各自都已经度过了三万个日夜。
每日能诵千偈的修行,时光如闪电般飞逝哪里容得追问。
人生的所有忧患都源于有此肉身,倘若没有形骸之累便不会有病痛疾苦。
我平生向来笑鸠摩罗什,临终诵念神咒的举动实在是多余妄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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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径山琳长老即径山维琳禅师,北宋临济宗高僧,与苏轼交谊深厚,时居杭州径山禅寺。
  • 丙子指宋仁宗景祐三年(公元1036年),苏轼与维琳长老都生于这一年。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这里指佛经中的颂词,是禅门诵念的修行内容。
  • 大患缘有身语出《老子》“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此处苏轼化用道典契合禅理,消解肉身执念。
  • 罗什即鸠摩罗什,东晋时期来华的译经高僧,传说他临终前曾诵神咒以求延寿。
  • 神呪即神咒,佛经中记载的秘语,“呪”同“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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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以禅入诗”的代表性作品,全无晦涩的佛理堆砌,以老友闲谈的口吻直抒胸臆,通透洒脱。

开篇从二人同岁的交情切入,以“三万日”的约数点出二人都已年近耳顺,修行岁月悠长,紧接着以电逝的时光喻示诸行无常的禅理,毫无滞涩之感。

后四句打通儒释道三家的思想边界,更以调侃鸠摩罗什的典故,打破了对所谓神通、神咒的迷信,体现出苏轼不执迷于表象、直探本心的禅学修为,尽显其旷达通透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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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时苏轼正在杭州任知州,与居于径山的维琳长老往来密切,二人同岁,都生于景祐三年丙子,相交多年引为知己。

当时苏轼经历了多次宦海沉浮,对人生的生死祸福有了极为通透的体悟,收到维琳长老的寄赠诗作后,他便写下这首答诗,与友人畅谈禅理,抒发自己的生命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