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命南迁途中寄定武同僚

人事千头及万头,得时何喜失时忧。
只知紫绶三公贵,不觉黄粱一梦游。
适见恩纶临定武,忽遭分职赴英州。
南行若到江干侧,休宿浔阳旧酒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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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人事纷繁复杂千头万绪,得势之时不必狂喜,失势之时也徒自烦忧。
往日只知道佩戴紫绶的三公地位尊贵,如今才恍然发觉半生宦海沉浮不过是黄粱一梦。
前不久还见到朝廷恩命降临定武任上,转眼就遭遇贬谪分司要奔赴遥远的英州。
你们日后南行如果走到江岸边上,千万不要留宿在浔阳那座旧日的酒楼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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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绶紫色的丝带,古代用来系官印,是三公等高阶官员的服饰标识,代指高官厚禄。
  • 三公古代朝廷中地位最高的三位官员,不同朝代所指略有不同,此处代指位极人臣的高官。
  • 黄粱一梦游即黄粱一梦,典出沈既济《枕中记》,比喻人生虚幻,荣华富贵不过是短暂的一场梦。
  • 恩纶指皇帝的恩诏、诏令,出自《礼记·缁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
  • 江干江岸、江边。
  • 浔阳古地名,即今江西九江,苏轼早年曾在此地游历,留下过旧游的印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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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饱经宦海沉浮的沧桑口吻开篇,将半生仕进的荣辱得失尽数看淡,没有寻常贬谪诗作的激愤不平,反而透出大梦初醒的通透感。

前两联直抒胸臆,将元祐年间身居高位的过往比作黄粱一梦,足见苏轼对朝堂纷争、荣辱变迁的深刻洞察,早已不将权位富贵放在心上。后两联叙事寄意,既交代了自己骤然遭贬的经历,又以叮嘱同僚不要留宿浔阳旧酒楼作结,藏着对旧游往事的避忌,也暗含着对仕途风波的深重警惕,语淡情深,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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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时年五十九岁的苏轼此前以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身份出知定州(即诗中“定武”),尚未满两年。

当时宋哲宗亲政,重新起用新党人士,大肆清算元祐旧臣,苏轼作为旧党核心人物接连遭到贬谪,被削去端明、翰林二职,责授英州知州,在南迁赴任途中写下这首寄给定武旧同僚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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