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岭寄子由

投章献策谩多谈,能雪冤忠死亦甘。
一片丹心天日下,数行清泪岭云南。
光荣归佩呈佳瑞,瘴疠幽居弄晚岚。
从此西风庾梅谢,却迎谁与马毵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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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向朝廷进献奏章献策不过是空泛的议论,能够昭雪忠良的冤屈就算死去也心甘情愿。
我一片赤诚的忠心昭然于青天白日之下,数行清泪挥洒在大庾岭的云影之南。
如今荣耀北归身上的佩饰都带着祥瑞之气,回想往日在瘴气弥漫的贬所里,独对傍晚山间的雾霭度日。
从此西风吹过大庾岭的梅花就要凋谢,今后又会迎着谁的骏马,让它的鬃毛在风中飘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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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章献策指向朝廷进献奏章、呈献治国策略。
  • 谩多谈谩通“漫”,指空泛、不切实际的议论。
  • 岭云南指大庾岭以南的区域,即苏轼此前贬居的岭南之地。
  • 瘴疠指南部山林间湿热易致人疾病的瘴气。
  • 晚岚傍晚山间浮动的雾霭。
  • 庾梅大庾岭上的梅花,大庾岭又称梅岭,自古多梅树。
  • 马毵毵形容马的鬃毛细长披拂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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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挚厚重,完全是苏轼历经生死劫难之后的肺腑之言。开篇直抒胸臆,将自己一生忠直、不计生死的品格直接托出,没有丝毫矫饰。

颔联以“丹心天日”对“清泪岭南”,一刚一柔,将忠君报国的坦荡与贬谪多年的辛酸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颈联今昔对照,将北归的欣慰与往日幽居瘴乡的孤苦并置,情绪起伏自然。尾联以问作结,将个人的身世感慨延伸向对未来的期许,余味悠长,尽显东坡旷达而不失温厚的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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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当时宋徽宗即位,朝廷颁令元祐旧臣得以遇赦,苏轼从海南儋州贬所启程北归,行至大庾岭时写下这首寄给弟弟苏辙的诗作。

此时苏轼已年逾六旬,多年的贬谪生涯并未消磨他的忠直之心,度过岭南瘴乡的艰难岁月后,他回望过往的人生起伏,对弟弟苏辙的思念与对时局的感慨交织,便将心绪尽数倾注于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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