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雪

残杯失春温,破被生夜悄。
开门万山白,俯仰同一照。
虽时出圭角,固自绝瑕窍。
儿童勿惊怪,调汝得一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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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酒杯早已失却春日的暖意,破旧的棉被裹着深夜的清寂。
推开房门只见万座山峦一片雪白,天地俯仰之间都浸在同一片澄澈的雪色光照里。
雪片偶尔露出棱角分明的形态,本就全然没有半点瑕疵缝隙。
小孩子们不要见了这般奇景惊讶称怪,我逗弄你们不过是为了换得片刻开怀一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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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杯指喝剩的酒,这里代指残留的酒意与暖意。
  • 圭角圭是古代玉器的尖角,这里指雪片棱角分明的形态。
  • 瑕窍瑕指玉上的斑点,窍指缝隙孔洞,这里指雪体上的瑕疵与缝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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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雪诗堆砌雪的形态、描摹雪景妍丽的俗套,以白描手法串联起寒夜清寂、开门见雪、观雪悟理、戏语童稚四个层次,清冷的底色里满是通透旷达的人生意趣。

诗人身处破被残杯的困顿境遇,却没有半分叹老嗟卑的愁苦,反而从漫山皆白的雪景中悟到了纯粹无垢的生命境界,末句以戏语调笑儿童作结,尽显苏轼身处逆境依然安闲自适、超然物外的名士风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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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梦雪》是苏轼被贬谪黄州时期的作品。

元丰三年(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获罪,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近乎流放的处境让他远离朝堂纷争,得以贴近乡野日常,在寒夜大雪的梦境中照见本心,写下这首清旷脱俗的咏雪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