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晋卿得破墨三昧又尝闻祖师第一义故画邢和璞房次律论前生图以寄其高趣东坡居士既作破琴诗以记异梦矣复说偈云

前生的梦与后世的梦本质上本就是同一，彼处的虚妄和此处的虚妄并没有两样。
正该悠然栖身在苍松流水山石的清幽之间，何必还要执着追忆前生后生的种种旧事。

• 破墨三昧“破墨”是中国山水画的传统技法，以水墨浓淡渗透晕染表现山水韵致；“三昧”原为佛教术语，指心神专注抵达的至高境界，这里指深得破墨技法的精髓。
• 第一义佛教语，指佛教最根本的终极真理，即最高的佛法要义。
• 邢和璞唐代著名术士，传说他通晓人的前生后世轮回之事。
• 房次律即房琯，字次律，唐代著名宰相，传说他早年曾与邢和璞相遇，二人谈论前生轮回的旧事。

这首诗以禅理入诗，完全契合偈语的文体特质，毫无说理的枯燥感。

苏轼以万法皆空、万物齐一的庄禅思想统摄全篇，消解了时空与幻梦的边界，既呼应了王诜画作中论前生的主题，又点出了超脱轮回执念、安享当下山水之乐的旨趣，充分体现了苏轼随缘自适的人生哲学，也暗合了二人超脱世俗功利的共同高趣。

这首偈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期间。

王晋卿即北宋驸马王诜，工诗善画，尤擅破墨山水，与苏轼交谊极深。他曾绘制《邢和璞房次律论前生图》寄给苏轼，表达自己超脱世俗的高远志趣，苏轼此前曾作《破琴诗》记述相关异梦，随后便写下这篇蕴含禅理的偈语酬和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