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晁美叔老兄

反观皆自直,相诋竟谁谀。
事过始堪笑,梦中今了无。
珍才尚空谷,瘦马正长途。
未识造物意,茫然同一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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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自我省察,人人都自认行事正直公允,彼此攻讦诋毁之时,又有谁肯假意阿谀奉承?
所有争执的事过境迁之后回想起来只觉可笑,如同大梦醒来,过往种种痕迹如今已经全然消无。
贤俊的人才尚且像空谷中的幽兰无人赏识,疲惫的瘦马此刻还在漫漫长途上跋涉前行。
我始终没能参透造化运行的深意,只觉世间万物都在茫然混沌之中,同归造化的洪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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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晁美叔即晁端彦,字美叔,北宋官员、文人,与苏轼为同榜进士,二人交谊深厚。
  • 相诋互相诋毁、攻讦。
  • 了无完全没有,一点剩余的痕迹都不存在。
  • 造物指天地造化的运行规律,也代指孕育万物的上天、天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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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元祐时期体现其理趣风格的代表性作品,全无雕琢堆砌的痕迹,完全从数十年宦海沉浮的胸臆中自然流出,平淡却意蕴深厚。

开篇两句直接点破世俗纷争的荒诞本质:人人都以正直者自居,却陷入互相攻讦的内耗怪圈,毫无意义。紧接着两句进一步延伸出苏轼标志性的旷达视角,所有你死我活的争执事过境迁之后都只堪付之一笑,如同大梦醒后不留任何痕迹,瞬间消解了所有是非对立的重量。

“珍才尚空谷,瘦马正长途”两句既是对友人的劝慰与期许,也暗含了苏轼自身的处境感慨:贤才不被重用的处境如同空谷幽兰,而历经磨难的士人依旧要在人生长途中跋涉前行。收尾二句化用《庄子》的齐物思想,将全诗意境抬升到哲学层面,人无法窥破造化的深意,世间万物最终都将归于同一洪炉,所有的纷争、荣辱、是非都将被消解,尽显苏轼超脱通透的人生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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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京师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一职。

晁美叔本名晁端彦,是苏轼的同榜进士,二人相交数十年,政见相投,多有诗文酬唱往来。此时新旧党争的余波仍未平息,苏轼目睹朝堂之上无休无止的人事倾轧,经历过乌台诗案等数次宦海沉浮之后,借和友人的诗作抒发沉淀已久的人生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