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词

大江南兮九华西,泛秋浦兮乱清溪。
水渺渺兮山无蹊,路重复兮居者迷。
烂青红兮粲高低,松十里兮稻千畦。
山无人兮云朝跻,霭濛濛兮渰凄凄。
啸林谷兮号水泥,走鼪鼯兮下凫鹥。
忽孤垒兮隐重堤,杳冥茫兮闻犬鸡。
郁万瓦兮鸟翼齐,浮轩楹兮飞棋枅。
雁南归兮寒蜩嘶,弄秋水兮挹玻璃。
朝市合兮杂髦齯,挟箪瓢兮佩锄犁。
鸟兽散兮相扶携,隐惊雷兮骛长霓。
望翠微兮古招提,挂木杪兮翔云梯。
若有人兮怅幽栖,石为门兮云为闺。
块虚堂兮法喜妻,呼猿狙兮子鹿麛。
我欲往兮奉杖藜,独长啸兮谢阮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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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长江以南、九华山以西,泛舟秋浦之上驶入清溪水湾。
水面浩渺山峦间没有小径,道路纵横交错连当地居民都会迷路。
青红各色野花漫山遍野高低错落,十里松林之外是千亩稻田。
空山里不见人影只有清晨云气升腾,雾霭蒙蒙云色凄迷。
风声在林谷中呼啸水浪拍击岸滩,黄鼠狼飞鼠四处窜走,野鸭鸥鸟纷纷落下。
忽然看见孤垒隐现在重重堤岸之后,苍茫幽远处传来鸡鸣狗吠声。
连片屋瓦如齐整的鸟翼,轩廊檐角的斗拱仿佛凌空欲飞。
大雁向南飞去寒蝉声声嘶鸣,拨弄清澄秋水如同捧起琉璃。
集市聚满了老人孩童,人们携带饭瓢农具往来劳作。
劳作完毕鸟兽四散行人互相搀扶,雷声隐入云间彩虹横跨天际。
遥望苍翠山坳里的古老佛寺,飞檐仿佛挂在树梢,云梯凌空舒展。
那里似有人正怅然幽居,以山石为门云气为屋舍。
独居空堂与禅悦相伴为友,呼来猿猴作伴,幼鹿如同自家孩子。
我也想拄着藜杖前往隐居,独自长啸追慕先贤,辞别阮籍嵇康的旧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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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华九华山,位于今安徽池州境内,是皖南名山。
  • 秋浦古县名,治所在今安徽池州贵池区,濒临秋浦河。
  • 蹊山间小路。
  • 鼪鼯指黄鼠狼和飞鼠,泛指山间小兽。
  • 凫鹥指野鸭和鸥鸟,泛指水禽。
  • 招提佛寺的别称。
  • 木杪树梢。
  • 杖藜藜木制成的拐杖,代指扶杖出行。
  • 阮嵇指魏晋名士阮籍、嵇康,竹林七贤的代表人物,是古代隐逸名士的典型符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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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楚骚标志性的「兮」字调贯穿全篇,气韵灵动飘逸,完全继承了李白骚体山水诗的浪漫风格,是郭祥正的代表诗作之一。

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从开篇大江秋浦的行旅视角切入,依次铺陈山水云雾、鸟兽风物、村落市井、古寺幽居,最后落脚到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层次井然画面感极强,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白描笔触就描摹出皖南清溪一带的山水神韵与鲜活的世俗烟火气。

诗作末尾跳出追慕魏晋名士的常规思路,提出要往幽胜处归隐、与山林自然为伴的情志,进一步凸显出诗人超脱世俗束缚、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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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于郭祥正中年漫游皖南池州时期,池州境内的清溪、秋浦、九华山一带是李白等前代诗人多次游历吟咏的山水胜地。

郭祥正素来有「太白后身」的诗名,一生追慕李白的诗风与人生志趣,他沿清溪行览当地山水村落胜景,兴之所至便效仿楚骚体式创作了这首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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