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操

苏轼 · 宋代

琅然，清圜。
谁弹，响空山。
无言，惟翁醉中知其天。
月明风露娟娟，人未眠。
荷蒉过山前，曰有心也哉此贤。
醉翁啸咏，声和流泉。
醉翁去后，空有朝吟夜怨。
山有时而童颠，水有时而回川。
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
此意在人间，试听徽外三两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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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琅琅清脆，圆润悠扬。
是谁在弹奏，清响回荡空山。
山中悄然无言，只有醉翁欧阳修沉醉其中，深谙天然意趣。
明月高照风露清美，游人还未曾入眠。
背着草筐的隐士路过山前，感叹说这真的是有心贤人的乐趣啊。
当年醉翁在这里长啸吟咏，声音与流泉之声相应和。
自从醉翁离去之后，山中只剩下泉声在朝暮间如吟如怨。
山峰也会有变成光秃童山的时候，河流也会有改道回流的时候。
人们思念醉翁已经过了无数年月，醉翁如今已经仙去。
这份超然意趣永远留在人间，请你聆听琴徽之外的余音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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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圜形容琴声圆润清脆，圜同“圆”。
醉翁指欧阳修，北宋文学家，号醉翁，曾任滁州知州。
荷蒉背着草筐，本指《论语》中出现的隐士，此处借指有心识趣的贤者。
童颠指山顶光秃，树木伐尽，成为无木的童山。
徽外琴徽之外，指琴声蕴含的弦外之音。徽，琴上标识音位的琴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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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琴词兼具音乐美与意境美，从琴声入笔，层层递进，将咏琴、写景、怀古融为一体，空灵蕴藉，余味悠长。

开篇四句从琴声写起，短短八字就带出空山弹响、清韵悠然的空灵意境，紧接着转入对醉翁的追忆，点出只有醉翁才能与天然山水心意相通。下片写物换星移，山变水改，哪怕醉翁已经仙去，他所追求的那份超然意趣却永远留在人间，虚实结合之间，既表达了苏轼对欧阳修的深深追慕，也传达了自己对天然超脱的人生境界的追求。

全词语言疏朗简净，章法整饬又灵动自然，琴声、山水、情思浑然一体，完全契合琴曲的韵律特质，是宋代琴词中的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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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苏轼为琴曲《醉翁操》补作的歌词，创作于北宋元丰年间。

欧阳修被贬滁州时，自号醉翁，筑醉翁亭于琅琊山，寄情山水。庐山僧人沈遵爱慕醉翁的山水之乐，依据滁州山水胜境创作了琴曲《醉翁操》，曲调天成却没有配词。三十年后，沈遵的友人崔闲请苏轼补填歌词，苏轼便应请写下了这首传诵千古的琴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