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洲（和陶杂诗十一首·其八）

蔡洲曾是古人的居所，残存的旧垒已经大半倾灭。
遥远的汉代旧事，是这位先贤愤懑情绪的缘起。
曹操固然是像鼠窃一样的篡逆之徒，荀彧也堪称当世的贤哲。
他平生素来善用保全自身的谋略，最终却因坚守气节殒命。
谁说襄阳郊野之地，诞生过这位堪比万乘之尊的人杰。
当年金饰马鞍映照在草树之间，快意的事从未有过欠缺。
哪里知晓世间祸福消长的道理，祸事刚过去福分也会消歇。
我长歌一曲意绪绵绵无穷尽，心绪慷慨为这千古往事激荡难平。

• 蔡洲地名，在今湖北襄阳境内，是汉末荆州名士蔡瑁的故居所在地，留存有汉末战乱时期的古城垒遗迹。
• 荀彧汉末三国时期著名谋士，早先辅佐曹操平定中原，后因反对曹操称魏公、篡夺汉室基业，被曹操调离中枢，最终服毒自尽。
• 乘除理中国传统哲学概念，指世间祸福相倚、消长更替、盈亏互补的自然运行规律。

这首诗是典型的咏史怀古类作品，苏轼没有落入传统怀古诗吊古伤今的俗套，而是以古迹为切入点，跳出了非黑即白的历史人物评判逻辑，对曹操、荀彧等汉末人物给出了极具个人色彩的品评视角。

全诗融入了苏轼半生宦海沉浮、多次起落的人生体悟，将历史变迁的感慨和个人对祸福轮转的通透认知融为一体，语言质朴沉郁，完全贴合陶渊明诗作冲淡深永的风格，是苏轼晚年和陶诗中的上乘之作。

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当时苏轼正从海南儋耳贬所获赦，沿水路北归中原，途经湖北襄阳一带。

晚年的苏轼素来追慕陶渊明的诗风与人格，北归途中他遍和陶渊明存世诗作，这首咏叹蔡洲古迹的作品，就是当时和陶组诗中的代表性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