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岑二十主簿秋夜见赠之作

高适 · 唐代 · 律诗

舍下蛩乱鸣，居然自萧索。
缅怀高秋兴，忽枉清夜作。
感物我心劳，凉风惊二毛。
池枯菡萏死，月出梧桐高。
如何异乡县，复得交才彦。
汨没嗟后时，蹉跎耻相见。
箕山别来久，魏阙谁不恋。
独有江海心，悠悠未尝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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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所阶下蟋蟀纷乱鸣唱，四下自然而然满是萧瑟冷落的氛围。
正怀想深秋时节的清逸意趣，忽然收到您在清朗秋夜屈尊写下的赠诗。
触遇秋景我心中百感交集劳顿不已，凉风吹过惊觉鬓边已生出花白头发。
池水干涸池中荷花已经枯败凋零，明月缓缓升起在高大的梧桐树梢之上。
哪里想到在这异乡客居的地方，还能够结识您这样才德出众的贤士。
慨叹自己沉沦埋没错过了大好时机，蹉跎岁月一事无成实在羞于与您相见。
我像上古隐士许由那样的隐居生活已经过去很久，朝廷功名仕途谁不心生眷恋呢。
唯独我这份归隐江湖的情志，绵长悠远从来不曾有过丝毫倦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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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唐代县级佐官，掌管文书簿籍、核验印鉴等事务。
蛩指蟋蟀，秋夜常鸣，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秋声意象。
枉谦辞，指对方屈尊赠诗，是对友人的敬重表述。
二毛指鬓边生出的花白头发，代指人年齿渐长。
菡萏古人对荷花的古称，此处特指秋日枯败的残荷。
才彦才德出众的贤士，此处指岑二十主簿。
汨没也作汩没，指沉沦、埋没，仕途长期不得志。
蹉跎指虚度光阴，岁月流逝而功业无成。
箕山上古隐士许由隐居的地方，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居的处所。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高大门阙，是朝廷公布政令的地方，后世代指朝廷、功名仕途。
江海心指归隐江湖、远离官场世俗的情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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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一改普通应酬诗作的浮泛习气，将秋夜萧瑟之景与自身的身世感慨完全融合，情与景浑然一体。开篇从阶下蟋蟀乱鸣的秋声写起，自然带出满室萧索的氛围，为全诗奠定清冷沉郁的基调。

诗作中间四句铺陈秋夜典型意象：枯池残荷、月上高桐，将视觉与听觉意象交织，既回应了友人秋夜赠诗的情境，也暗合了诗人年岁渐长、功业未就的怅惘心绪。后半部分转入抒怀，既感念异乡得遇贤才的幸事，也直白道出自己沉沦蹉跎的愧怍，更将古代士人普遍面临的“恋魏阙”与“存江海心”的仕隐矛盾和盘托出，情感真挚沉厚，毫无矫饰之态。全诗语言质朴古淡，风骨遒劲，典型体现了高适诗作“多胸臆语，兼有气骨”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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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早年浪游梁宋、沉沦下位时期的酬赠作品，作于秋夜客居的简陋居所之中。

当时高适尚未得到朝廷重用，长期漫游各地交游干谒，在清冷秋夜收到友人岑二十主簿的赠诗，感念二人际遇相似、志趣相投，便写下这首回赠之作，既描摹秋夜清景，也抒发了自己仕隐矛盾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