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上别刘少府子英

近来住淇上,萧条惟空林。
又非耕种时,闲散多自任。
伊君独知我,驱马欲招寻。
千里忽携手,十年同苦心。
求仁见交态,于道喜甘临。
逸思乃天纵,微才应陆沈。
飘然归故乡,不复问离襟。
南登黎阳渡,莽苍寒云阴。
桑叶原上起,河凌山下深。
途穷更远别,相对益悲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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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我隐居在淇水之畔,周遭一片萧条,只有空旷的山林。
眼下又不是农忙耕种的时节,日子闲散,大多随性自在。
唯独你最了解我的心意,特意驱马前来寻访我的踪迹。
跨越千里我们忽然携手相逢,十年来彼此共守着这份苦心。
你追求仁道的品格尽显交友的真态,对于道义总乐于屈尊俯就。
你的俊逸才思乃是上天所赋,我这微末之才本该就此埋没。
你洒脱地动身返回故乡,我们甚至来不及倾诉离别的心绪。
向南登上黎阳古渡口,天地苍茫,寒云布满了阴沉的天际。
原野之上桑树叶在风中翻飞,山下河面的冰凌积得又厚又深。
我如今已身处穷途,又遭遇远别,彼此相对,更忍不住悲吟出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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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淇上淇水之畔,在今河南北部鹤壁一带,唐代为隐居胜地。
  • 刘少府子英即刘方平,唐代诗人,子英是他的字,少府是县尉的别称。
  • 自任随性自在,不受世俗事务约束。
  • 交态人际交往的真实情态。
  • 甘临指屈尊俯就,主动前来探访友人。
  • 陆沈即陆沉,指有才之人埋没于世,不得志。
  • 黎阳渡古黄河渡口,在今河南浚县东南,是唐代南北交通要道。
  • 莽苍空旷迷茫的郊野景象。
  • 途穷指人生前路迷茫,身处困厄失意的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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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赠别诗先写欢聚后诉离愁的常规结构,开篇先铺陈自己隐居淇上的寥落处境,以空林闲散的清冷底色,反衬出知己远道来访的珍贵。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相逢的慰藉转到别离的仓促,再到渡口所见的荒寒景象,将个人仕途失意的身世之悲,和挚友匆匆远别的离别之痛完全融合,没有刻意渲染离愁,却字字沉挚动人。

高适以质朴的白描手法勾勒出寒云、冰凌、旷野桑叶的凄清画面,景中全是失意之人的悲凉心境,风格沉郁厚重,已经显露出他边塞诗之外苍劲质朴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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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早年漫游燕赵、隐居淇上时期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前后。

当时高适科举落第,仕途失意,隐居淇水边耕读度日,生活寥落清贫。好友刘少府(字子英)远道前来探访,短暂相聚后二人又在黎阳渡口匆匆作别,高适将身世之慨与离别之悲相融,写下这首赠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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