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薛司直诸公秋霁曲江俯见南山作

南山郁初霁,曲江湛不流。
若临瑶池前,想望昆仑丘。
回首见黛色,眇然波上秋。
深沉俯峥嵘,清浅延阻修。
连潭万木影,插岸千岩幽。
杳霭信难测,渊沦无暗投。
片云对渔父,独鸟随虚舟。
我心寄青霞,世事惭白鸥。
得意在乘兴,忘怀非外求。
良辰自多暇,欣与数子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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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在秋雨初晴后苍翠葱郁,曲江的水澄澈平静仿佛不再流动。
站在这里就像来到了仙境瑶池之前,不由得遥想起传说中的昆仑仙山。
回头望去只见终南山一片青苍黛色,渺远的秋意浮漾在曲江的水波之上。
从高处俯瞰,幽深的山景显得高峻峥嵘,清浅的流水绵延向远方漫长的前路。
连片的水潭中倒映着万木的影子,千座幽寂的岩岸直插在江水之畔。
山间的云气迷蒙深远实在难以测度,渊深的水波澄澈不会让暗投的明珠被埋没。
天边的孤云悠然对着垂钓的渔父,独飞的野鸟自在跟随着无人的空船。
我的心神早已寄托给天际的青霞,面对自在的白鸥,我为自己仍牵累于世事而惭愧。
人生的快意本就在于顺着兴致而行,物我两忘的境界从来不需要向外寻求。
美好的时辰本就有诸多闲暇,我十分欣喜能和诸位好友一同游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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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霁指秋雨过后天气转晴。
  • 曲江即曲江池,唐代长安著名的公共游赏胜地,位于今陕西西安东南。
  • 南山即终南山,秦岭山脉的一段,坐落于唐代长安城南。
  • 瑶池传说中西王母所居的仙境,相传位于昆仑山上。
  • 昆仑丘即昆仑山,中国古代神话中记载的西方仙山。
  • 黛色青黑色,这里用来形容终南山苍翠浓郁的山色。
  • 阻修指道路阻隔又漫长,化用《诗经》“道阻且长”的语意。
  • 杳霭也作杳蔼,形容云雾迷蒙、深远缥缈的样子。
  • 虚舟空船,这里指无人驾驭、自在漂浮的小舟。
  • 数子指同游的诸位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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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篇层次分明,从眼前实景落笔,逐步引入神话想象,再由景入情,自然过渡到抒怀,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诗中写景动静结合,苍翠的山、澄澈的水、浮动的云、飞翔的鸟共同构成了一幅空明幽远的秋山游赏图,没有丝毫俗尘的烟火气。后半段的抒怀承接清幽的景致自然生发,既表达了诗人对自在隐逸境界的向往,也流露出与知己同游的惬意闲适,情与景完全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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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高适正旅居长安,与担任司直的薛姓友人等一众名士趁秋雨初晴的佳日同游曲江,凭高俯瞰终南山胜景,乘兴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五言古诗。

曲江是唐代长安著名的游赏胜地,南望终南山,水色山光相映成趣,历来是文人宴集吟咏的绝佳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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