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群公出猎海上

畋猎自古昔,况伊心赏俱。
偶与群公游,旷然出平芜。
层阴涨溟海,杀气穷幽都。
鹰隼何翩翩,驰骤相传呼。
豺狼窜榛莽,麋鹿罹艰虞。
高鸟下骍弓,困兽斗匹夫。
尘惊大泽晦,火燎深林枯。
失之有余恨,获者无全躯。
咄彼工拙间,恨非指踪徒。
犹怀老氏训,感叹此欢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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畋猎活动自古以来就有,更何况此刻我们游赏的兴致全都十分饱满。
我偶然和诸位友人一同出游,心境开阔地走出了广袤的原野。
层层阴云在渤海上翻涌弥漫,肃杀之气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北方边地。
猎鹰隼鸟上下翻飞多么矫健,人马驰骋追逐,彼此间呼声相应。
豺狼慌不择路窜入荒草树丛,麋鹿也在围猎中遭遇了危难忧苦。
高飞的禽鸟被赤漆的良弓射落,被困的野兽也敢和单人搏斗。
飞尘扬起使得大湖泽天色昏暗,猎火燃烧把幽深的林木都烧得枯焦。
射失猎物的人满含遗憾,被捕获的野兽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躯体。
哎叹那狩猎技艺的高下之别,我遗憾自己并非能发现踪迹的善猎之人。
心中想起老子的古训,不禁对这种杀伐取乐的活动生出感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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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畋猎指打猎,是古代贵族常见的户外游艺活动。
  • 心赏指内心的游赏兴致、赏玩的意趣。
  • 平芜指草木丛生的广袤原野。
  • 溟海这里指渤海,是古代对北方近海的称呼。
  • 幽都古地名,泛指极远的北方边地,传说中是北方阴气汇聚的地方。
  • 鹰隼鹰和隼,都是猛禽,是古代游猎时常用的猎禽。
  • 榛莽指杂乱丛生的荒草与灌木。
  • 罹遭受、遭遇。
  • 骍弓指用赤漆涂抹的良弓,是古代名贵的猎弓。
  • 老氏训指老子的教诲,老子主张不肆意杀伐,反对过度放纵享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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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八句以极富张力的笔触铺陈出海上出猎的壮阔肃杀场景,从山海的阴云杀气,到鹰隼翻飞、人马驰骤的动态画面,再到围猎时烟尘蔽日、烈火焚林的激烈场面,层次分明,气势雄浑,尽显高适边塞诗一贯的雄健笔力。

全诗最具价值的是末尾两句的转折,诗人并未沉溺于游猎的快意,反而从眼前的杀伐场景跳脱出来,想起老子反对嗜杀的古训,对这种以屠戮生灵为乐的活动生出反思,让整首诗的格局跳出了普通游猎诗的炫技层面,拥有了体恤生灵、反对滥杀的仁心底色,也暗合了诗人对边地连年征战的隐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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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九载(公元750年)前后,当时高适北游幽蓟边地,旅居渤海沿岸,与当地一众官绅友人相约到海边行猎。

此时高适尚未获得朝廷正式官职,常年漫游北方边塞,既熟悉边地民众的游猎习俗,也对连年征战带来的杀伐之气有着切身的体察,这首诗正是他出猎过程中即事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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