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观陈十六史兴碑

荆衡气偏秀,江汉流不歇。
此地多精灵,有时生才杰。
伊人今独步,逸思能间发。
永怀掩风骚,千载常矻矻。
新碑亦崔嵬,佳句悬日月。
则是刊石经,终然继梼杌。
我来观雅制,慷慨变毛发。
季主尽荒淫,前王徒贻厥。
东周既削弱,两汉更沦没。
西晋何披猖,五胡相唐突。
作歌乃彰善,比物仍恶讦。
感叹将谓谁,对之空咄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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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衡山一带灵气格外秀异,长江汉江奔流从不停歇。
这片土地多有灵秀之气,时常会诞生杰出的英才。
你如今在文坛独树一帜,超逸的文思时常迸发而出。
心怀高远想要超越前代风雅,千百年间始终勤勉不懈。
新立的碑石高耸巍峨,碑上的佳句可与日月同辉。
这碑文堪比刻于石上的经典,最终能接续上古的史书传统。
我前来拜读这典雅的大作,情绪激昂连毛发都为之动容。
历代末世的君主全都荒淫无道,前代贤王只留下些微的功业。
东周王朝已经日渐衰微削弱,两汉江山最终也相继沦丧覆没。
西晋的政局何等纷乱猖狂,五个胡族政权相继侵扰中原。
作这篇碑文是为了表彰善行,铺陈史事也憎恶攻讦的恶行。
满心感慨不知要向何人诉说,对着这石碑只能空自连声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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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衡指荆州与衡山,代指今湖北湖南一带的荆楚地域。
  • 逸思超逸不凡的文思。
  • 矻矻勤勉不懈的样子。
  • 崔嵬高耸巍峨的样子。
  • 梼杌上古楚国的史书名称,后世代指优秀的史传典籍。
  • 贻厥典出《尚书》,指前代遗留下来的功业。
  • 披猖纷乱猖獗,形容政局动荡失序。
  • 咄咄叹息感慨的声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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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早年咏史类作品的代表,开篇先从荆楚地域的灵秀之气落笔,自然引出对友人陈十六史才的推崇,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而是将碑文的价值与千古以来的风雅、史统相衔接,足见诗人对这篇碑文的极高评价。

后半部分铺叙历代兴亡的脉络,从东周的衰微到两汉的沦没,再到西晋的动乱、五胡乱华的惨状,短短数句就勾勒出数百年治乱更迭的历史轮廓,笔力雄健,气象开阔,完全符合高适诗歌一贯的雄浑刚健的风格。全诗将观碑的个人感怀与对历史规律的深沉思考融为一体,没有堆砌典故的晦涩感,情绪慷慨沉郁,是盛唐咏史诗中兼具情与识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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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当时高适正漫游荆襄一带,与友人陈章甫(排行十六,即诗中所称的“伊人”)交游密切。

陈章甫是当时有名的隐士、文人,他亲自撰文书写了《史兴碑》,高适受邀一同观览此碑,有感于碑文的史识与文采,结合自己对历代兴亡的思考,写下了这首咏史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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