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郡途中遇徐十八录事

高适 · 唐代 · 律诗

谁谓嵩颍客,遂经邹鲁乡。
前临少昊墟,始觉东蒙长。
独行岂吾心,怀古激中肠。
圣人久已矣,游夏遥相望。
裴回野泽间,左右多悲伤。
日出见阙里,川平知汶阳。
弱冠负高节,十年思自强。
终然不得意,去去任行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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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这个曾隐居嵩山颍水的人,如今竟途经了孔孟所在的邹鲁之乡。
走到上古少昊氏的旧墟跟前,才真切感受到东蒙山的高峻绵长。
独自漂泊哪里是我本心的意愿,追怀古代圣贤的思绪激荡着我的衷肠。
孔圣人已经逝去很久远了,子游、子夏这些先贤的遗迹也只能遥遥相望。
我在野外的湖泽间徘徊流连,触目所见处处都惹动满心悲伤。
太阳升起时远远望见孔子故里阙里,平川舒展便知晓那就是古汶阳的地界。
我二十岁左右就怀抱高远的志节,十年来始终勤勉砥砺力求上进自强。
到头来始终没能实现胸中的抱负,不如一步步前行,任凭命运安排行止出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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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嵩颍客指隐居在嵩山、颍水一带的人,这里是诗人自指,嵩山、颍水都是唐代公认的隐逸胜地。
  • 邹鲁乡指今山东曲阜、邹城一带,是孔子、孟子的故乡,后世代指儒学昌盛的文化故里。
  • 少昊墟少昊是上古传说中的东夷部落首领,墟指故城,其故址在今山东曲阜境内。
  • 东蒙即蒙山,因地处鲁国以东故称东蒙,位于今山东临沂境内。
  • 游夏指孔子的弟子子游和子夏,二人都以深厚的文学造诣著称,是孔门十哲的代表人物。
  • 裴回同“徘徊”,指流连往复、驻足不前的样子。
  • 阙里春秋时期孔子居住的地方,故址在今山东曲阜城内,后世代指孔子故里。
  • 汶阳古地名,因地处汶水之北得名,在今山东泰安一带。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后世以弱冠指代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 行藏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指士人出仕则行道、退隐则藏身的人生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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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漫游时期的代表性抒怀作品,整体风格沉郁厚重,将怀古与咏怀紧密结合,毫无割裂之感。

诗人行至儒学圣地,沿途所见的先贤遗迹不断触发他的追思,从对上古圣王、孔门弟子的遥想,自然过渡到对自身才学抱负的梳理,怀古的幽思最终落脚于现实的失意,情感层层递进,节奏舒缓而力量沉实。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质朴的白描手法串联行旅见闻与内心感慨,既体现了盛唐士人崇尚圣贤、砥砺自强的进取精神,也真实袒露了仕途困顿时期的失意怅惘,情感真挚动人,极具高适诗歌特有的浑厚苍劲的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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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高适正漫游齐鲁大地,此前他曾北游幽蓟亲历边塞,却未得到当权者的赏识,南返途中途经鲁郡,偶遇时任录事的友人徐十八,二人皆有仕途失意的共鸣,因此写下这首怀古抒怀的作品。

鲁郡是儒家文化的核心发源地,遍布孔孟先贤的遗迹,高适漫游至此触景生情,将对圣贤的追慕和自身的失意之感融为一体,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