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冲和先生

冲和生何代,或谓游东溟。
三命谒金殿,一言拜银青。
自云多方术,往往通神灵。
万乘亲问道,六宫无敢听。
昔去限霄汉,今来睹仪形。
头戴鹖鸟冠,手摇白鹤翎。
终日饮醇酒,不醉复不醒。
常忆鸡鸣山,每诵西升经。
拊背念离别,依然出户庭。
莫见今如此,曾为一客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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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和先生不知是哪一个年代的人,有人说他曾遨游于东海仙山。
他多次受诏入朝拜谒天子,只凭一席话就被拜为银青光禄大夫。
他自己说身怀诸多方术异能,往往能够通灵达神。
当今皇帝亲自向他问道求法,后宫的妃嫔们都不敢旁听。
往日他离去之后仿佛远隔云天,今日我才有幸亲眼见到他的真容。
他头上戴着隐者所戴的鹖鸟冠,手中摇动着白鹤羽毛做成的拂尘。
整日里痛饮醇厚的美酒,既不喝醉也不清醒,自在逍遥。
他常常回忆起当年隐居的鸡鸣山,动不动就诵念道家经典《西升经》。
我拍着他的后背叙说离别之情,他恍恍惚惚间已经缓步走出了门庭。
不要看他如今这般闲散自在,他当年可是曾受帝王特殊礼遇的世外高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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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溟东海,古代传说东海中有仙山,是神仙遨游的居所。
  • 三命多次受诏,指多次被皇帝召见。
  • 银青即银青光禄大夫,唐代的高阶文散官,地位尊崇。
  • 万乘代指天子、皇帝,古代天子拥有万乘兵车,因此以万乘代指帝王。
  • 鹖鸟冠用鹖鸟羽毛装饰的冠冕,早期为武人所戴,后世也被道家隐者采用。
  • 西升经道教经典,全称《老子西升经》,传为老子西游函谷关时所作。
  • 客星古代对新出现的星的称呼,这里代指身份超然、不受世俗拘束的世外异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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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简练的笔触勾勒出冲和先生的传奇异人形象,前半部分铺陈他早年出入宫禁、受帝王尊崇的特殊经历,看似客观纪实,实则暗含着对盛唐时期朝野崇道风气的隐微反思。

后半部分转而描写二人相见时冲和先生放任自适的日常状态,将昔日御前受宠的显贵身份,与今朝饮酒诵经、飘然出尘的隐士形象形成鲜明对照,既寄寓了诗人对逍遥出世的自由境界的向往,也暗含着对世俗功名利禄的疏离态度,是高适诗作中风格较为特殊的一首咏人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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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是高适早年北游燕赵、漫游梁宋时期的作品。冲和先生是开元年间声名极盛的道士,以精通方术闻名,曾受唐玄宗亲自召见,礼遇极隆,在朝野间颇具传奇色彩。

高适一生喜好交游奇人异士,在漫游途中偶遇这位传闻中的冲和先生,亲眼见到他不同于世俗权贵的散诞状态,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