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二首·其二

君不见富家翁,旧时贫贱谁比数。
一朝金多结豪贵,万事胜人健如虎。
子孙成长满眼前,妻能管弦妾能舞。
自矜一身忽如此,却笑傍人独愁苦。
东邻少年安所如,席门穷巷出无车。
有才不肯学干谒,何用年年空读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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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那些富贵人家的老翁,当年贫贱的时候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朝钱多了之后结交豪门权贵,事事都胜过旁人,气焰强健得像老虎。
子孙辈都长大成人站满眼前,妻子擅长弹奏管弦乐,侍妾能翩翩起舞。
他自夸人生忽然得志到这般地步,反而嘲笑旁人独自陷入愁苦之中。
东边邻居的少年要往哪里去呢,他住在寒门陋巷,出门连车马都没有。
身怀才学却不肯学着去权贵处拜求引荐,又何必年年在这里白费功夫读书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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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比数并列、相提并论,这里指看得起、放在眼里。
  • 自矜自我夸耀,自鸣得意。
  • 席门以草席为门,代指贫寒人家的简陋居所。
  • 干谒为谋求仕进、求取引荐而奔走拜访权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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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采用了极具张力的正反对照结构,前六句写暴富富家翁的得志猖狂,后四句写寒门有才少年的困顿失意,二者形成强烈反差,将世俗社会价值颠倒的荒诞感直接凸显出来。

全诗语言直白劲健,全无矫饰,表面上是对富家翁丑态的嘲讽,内里藏着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也对当时不合理的人才选拔机制发出了尖锐的质疑,是高适少有的直面世俗现实的讽喻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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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早年浪迹梁宋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尚未获得入仕机会,长期沉沦民间,对中下层士子的生存处境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

盛唐虽为后世所称道,但寒门士子的上升通道长期被世家权贵把持,干谒求进几乎成为想要出仕的文人的必经之路,高适此诗正是针对这种扭曲的社会现实所作的讽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