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寄杜二拾遗

高适 · 唐代 · 诗

人日题诗寄草堂，遥怜故人思故乡。
柳条弄色不忍见，梅花满枝空断肠。
身在南蕃无所预，心怀百忧复千虑。
今年人日空相忆，明年人日知何处。
一卧东山三十春，岂知书剑老风尘。
龙钟还忝二千石，愧尔东西南北人。
怀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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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这天我题写诗篇寄往成都草堂，遥遥挂念老友你正思念着故乡。
柳条萌动嫩绿的春色我不忍去看，梅花开满枝头徒然令人愁肠欲断。
我身处西南边地不能参与朝政大事，心中装着百种忧愁千般思虑。
今年人日我们只能空自彼此思念，明年的人日又不知各自身在何方。
当年隐居东山一去就是三十个春秋，哪里料到如今诗书剑艺都在风尘中老去。
我年老衰迈还愧居刺史的官位，实在愧对四处漂泊流离的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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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日古代传统节日，为农历正月初七。
  • 杜二拾遗即杜甫，他排行第二，曾在唐肃宗时任左拾遗，故有此称。
  • 草堂指杜甫在成都浣花溪边营建的居所，即后世所称的杜甫草堂。
  • 弄色显露春色，指柳条发芽泛绿的样子。
  • 南蕃指西南边地，这里代指蜀地，即今四川一带。
  • 无所预不能参与朝政机要事务。
  • 卧东山用东晋谢安隐居东山的典故，指早年隐居不仕的生活。
  • 书剑代指文才武艺，古代文人常以书剑自许，兼具文武之志。
  •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迟笨的样子。
  • 忝谦辞，表示愧居某一职位，有辱于该职位。
  • 二千石汉代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后世以此代指州郡刺史一类的地方长官，这里是高适自指蜀州刺史的职位。
  • 东西南北人指四处漂泊、行踪不定的人，这里代指流离各地的杜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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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晚年的代表作之一，全篇以真挚的情感贯穿始终，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字字沉挚动人。开篇从寄诗缘起写起，由人日的节令场景生发对友人的挂念，以柳色、梅花两种早春意象反衬二人乱离之中的悲苦心境，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后半部分转向自身的身世感慨，既抒发了自己空负文武之才、老于风尘的失意，也道出了身处边地、无法为国分忧的愧疚，最后落脚到对漂泊无依的友人的歉疚，二人同处乱世、命运相连的挚友深情跃然纸上。全诗风格沉郁顿挫，与杜甫的诗作声气相通，后来杜甫漂泊湖湘之间，晚年重见这首旧诗，还特意写下《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一诗，成为文学史上传颂千年的知己佳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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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当时高适正出任蜀州刺史，杜甫则流寓成都，在浣花溪畔营建了成都草堂，二人是相交数十年的挚友。

古代相传正月初七为人日，高适在这一天感念二人相隔异地，又恰逢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国事动荡、民生凋敝，二人都饱经乱离之苦，于是写下这首诗遥寄杜甫，倾诉彼此的身世之感与挚友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