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还山吟送沈四山人

高适 · 唐代 · 诗

还山吟,天高日暮寒山深。
送君还山识君心,人生老大须恣意。
看君解作一生事,山间偃仰无不至。
石泉淙淙若风雨,桂花松子常满地。
卖药囊中应有钱,还山服药又长年。
白云劝尽杯中物,明月相随何处眠。
眠时忆问醒时事,梦魂可以相周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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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起还山吟的曲调,天色已晚秋意浓重,寒山显得格外幽深。
送你回归山林,我深知你心中的志趣,人到年岁渐长便应当随性自在不受拘束。
看你早已安排好了一生的归宿,在山林间悠游俯仰,没有什么地方不曾去到。
山石间的泉水淙淙作响,声音飒飒如同风雨吹过,落桂与松子常常铺满了脚下的地面。
你在山中卖药谋生,行囊里想必常有余钱,回到山中服食养生丹药,更能延年益寿。
悠悠白云相伴,劝你饮尽杯中的美酒,明月一路相随,到哪里都可以安然歇眠。
睡梦中你也可以回想醒时的种种世事,即便在梦境里,也能和自在的真我从容相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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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赋得古人聚会或送别分题赋诗时,指定以某一现成诗句或事物为题的惯例,诗题前常加“赋得”二字。
  • 沈四山人即沈千运,盛唐隐士,排行第四,终身不仕,时人尊称其为“沈四山人”。
  • 偃仰俯仰,这里指在山林中起居游憩、随性自在的状态。
  • 淙淙流水发出的清脆声响。
  • 杯中物代指酒,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隐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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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程以赞赏的笔调描摹友人归隐山林的悠然意趣,将送别的不舍转化为对自由隐逸人生的肯定。

全诗以七言歌行的灵动笔法铺陈山林场景,石泉、桂花、白云、明月几个意象组合成清幽绝尘的隐者世界,没有丝毫世俗烟火气,完美契合沈四山人高洁旷达的人格特质。结尾两句宕开一笔,将醒时的现实与梦境打通,点明即便在睡梦中,友人也能彻底摆脱世俗尘网的束缚,获得全然的精神自由,余味悠长,尽显盛唐士人对理想隐逸生活的浪漫想象。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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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高适天宝年间寓居梁宋时期的送别之作。

诗题中的沈四山人即沈千运,是盛唐著名隐士,排行第四,一生仕途失意,长期隐居于濮上山林,品行高洁为时人所重。高适与他交谊深厚,在他即将归山之时,便以“赋得”的诗题范式写下这首送别诗,没有寻常送别诗的离愁别绪,反而满含对友人隐逸生涯的由衷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