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睢阳路太守见赠之作

盛才膺命代,高价动良时。
帝简登藩翰,人和发咏思。
神仙去华省,鹓鹭忆丹墀。
清净能无事,优游即赋诗。
江山纷想像,云物共萎蕤。
逸气刘公干,玄言向子期。
多慙汲引速,翻愧激昂迟。
相马知何限,登龙反自疑。
风尘吏道迫,行迈旅心悲。
拙疾徒为尔,穷愁欲问谁。
秋庭一片叶,朝镜数茎丝。
州县甘无取,丘园悔莫追。
琼瑶生箧笥,光景借茅茨。
他日青霄里,犹应访所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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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身负旷世出众的才学,崇高的声价震动了清平盛世。
受皇帝简拔出任地方屏藩,治下人和政通,催发了您的吟咏情思。
您如同神仙一般离开华贵的台省,朝班旧友仍时常思念宫中的丹墀。
为政清净几乎没有繁杂事务,从容闲暇之时便以赋诗为乐。
眼前江山胜景在想象中纷至沓来,天边云气风物一同繁茂舒展。
您的俊逸气概堪比建安的刘桢,清谈玄理有如晋代的向秀。
我十分惭愧承蒙您破格提携,反倒愧疚自己奋发激昂的志气来得太迟。
世上识马的伯乐本就寥寥无几,即便有登龙的机缘我反倒心生迟疑。
风尘仆仆的宦游生涯催人紧迫,远行漂泊的游子心中满是悲戚。
我生性愚钝又体弱多病,这般处境又能如何,满腹穷愁怅惘不知该向谁诉说。
秋日庭院飘下第一片落叶,晨起照镜已见鬓边生出数根银丝。
州县的微末官职我自知难以胜任,想要归隐田园却又追悔不及。
您赠我的美玉般的诗篇收在竹箱之中,您的光辉照进了我这贫寒的茅舍。
将来我若能扶摇直上青云之间,也定然还要前来拜访您这位知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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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膺命代身负旷世之才。膺,承受;命代,即命世,指闻名于当世的杰出人才。
  • 藩翰原指保卫国家的重臣,这里代指州郡太守,是皇帝分封在地方的屏藩重臣。
  • 鹓鹭两种朝序排列整齐的水鸟,用来比喻朝班的百官。
  • 丹墀宫殿前涂成红色的台阶,代指皇宫。
  • 刘公干建安七子之一刘桢,字公干,以诗风俊逸气盛著称。
  • 向子期魏晋名士向秀,字子期,擅长清谈玄理,为竹林七贤之一。
  • 汲引提拔引荐,指地位高的人对后辈的赏识扶持。
  • 登龙即登龙门,指得到权贵名士的援引而提升身价、声名鹊起。
  • 琼瑶美玉,这里用来比喻路太守赠送给自己的精美诗篇。
  • 箧笥竹制的箱子,用来存放书籍、诗文等物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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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盛唐酬赠诗,章法严整,用典贴切,情感层次十分清晰。前半部分从称颂路太守的才学、政绩、风度落笔,既符合酬答作品的礼仪分寸,也暗合了二人作为文人的精神共鸣点,没有寻常干谒诗的谄媚俗套。

中间六句转而自叙身世,将自己久困场屋、仕途无门的失意悲慨娓娓道来,其中“秋庭一片叶,朝镜数茎丝”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写尽岁月蹉跎的怅惘,是全诗最有感染力的名句。

全诗结尾收束于知己相托的期许,既表达了对太守知遇之恩的感激,也暗含了诗人不甘沉沦、仍待奋发的壮心,完全符合高适诗歌一贯沉厚真挚、骨力健朗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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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高适尚未入仕,长期浪迹梁宋(今河南商丘一带,即唐代睢阳郡),过着耕钓漫游的生活。

时任睢阳太守的路齐晖仰慕高适的才名,向他赠诗表达赏识之意,高适便写下这首作品作为酬答,既称颂了对方的政绩与才德,也倾诉了自己长期沉沦下位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