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宋八充彭中丞判官之岭南

覩君济时略,使我气填膺。
长策竟不用,高才徒见称。
一朝知己达,累日诏书征。
羽翮忽然就,风飙谁敢凌。
举鞭趋岭峤,屈指冒炎蒸。
北雁送驰驿,南人思饮冰。
彼邦本倔强,习俗多骄矜。
翠羽干平法,黄金挠直绳。
若将除害马,慎勿信苍蝇。
魑魅宁无患,忠贞适有凭。
猿啼山不断,鸢跕路难登。
海岸出交趾,江城连始兴。
绣衣当节制,幕府盛威棱。
勿惮九嶷险,须令百越澄。
立谈多感激,行李即严凝。
离别胡为者,云霄迟尔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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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你身怀匡时济世的雄才大略,不由得让我胸中豪气满溢。
此前你的良策长久得不到施展,过人的才干也只空被世人称道。
一朝得到身居高位的知己赏识,连日来朝廷的征召诏书接连下达。
如今你羽翼已然丰满,如乘风的劲鸟,谁还敢欺凌轻慢。
挥起马鞭奔赴岭南的崇山峻岭,屈指一算就要直面蒸腾的暑气。
北地的鸿雁伴你乘驿车赶路,南方百姓正盼着你带来清凉仁政。
岭南之地向来民风刚劲,当地旧俗素来有自傲矜伐的习气。
常有以翠羽珍宝触犯公法、以黄金贿赂动摇公正法度的乱象。
你此去若要铲除害群之马,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小人的蛊惑。
荒远之地难道没有奸邪隐患?你的忠贞品格正是最可靠的依仗。
沿途猿声阵阵群山连绵不绝,老鹰坠地的险途步步都难攀登。
你要行经的海岸延伸到交趾地界,沿江的城池一路连接到始兴。
你身着绣衣承担一方调度之责,幕府之中自然威势凛然。
不要畏惧九嶷山的艰险,务必让百越之地清平安定。
站着与你倾谈多时我满怀感慨,你整好行装即刻就要踏上寒凝的远路。
今日离别不必作儿女情态,我在青云之上盼着你早日升迁建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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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济时略匡救时世的谋略才干。
  • 气填膺豪气充满胸膛。膺,胸膛。
  • 羽翮羽毛,此处代指飞鸟的羽翼,比喻人的才干根基。
  • 岭峤泛指五岭地区,即今岭南一带的山岭。
  • 炎蒸形容南方盛夏湿热蒸腾的气候。
  • 饮冰典出《庄子》,此处既指南方暑热盼得冰饮,也指百姓盼望仁政清凉。
  • 害马典出《庄子》,指危害群体的害群之马,此处代指地方奸恶势力。
  • 魑魅传说中山林里的精怪,此处代指地方奸邪小人。
  • 鸢跕语出《后汉书》,指南方湿热多瘴,老鹰飞过都会坠下,形容路途极其艰险。
  • 九嶷九嶷山,在今湖南南部,是通往岭南的必经要道。
  • 百越古代对南方粤地诸多部族的统称,此处代指岭南全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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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伤离怨别窠臼,通篇以济世抱负为主线,刚健质朴,气骨凛然。

诗歌前半段先为友人此前才高位下的遭际鸣不平,再为他终于得到征召、获得施展舞台而欣喜,情感层层递进,极有感染力。中间数句针对岭南当地的吏治乱象,郑重嘱托友人要秉公执法、远离谗佞、锄奸安民,语重心长,完全是同道挚友的肺腑之言,没有半点虚文客套。后半段铺陈赴任路途的艰险,却丝毫不见畏难颓丧之气,反而以“勿惮九嶷险,须令百越澄”的勉励之语,将全诗的格调抬升到了济世安民的高度,既体现了高适本人向来傲岸磊落的襟怀,也为后世读者展现了盛唐士人主动担当、渴望建功立业的典型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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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是高适在宋八受辟为岭南观察使彭中丞判官、即将赴任之际所作的饯别赠言诗。

当时高适尚处漫游求仕阶段,一生怀抱济世安民的理想,对友人远赴南方边地担任佐吏十分看重,既为友人终于获得施展才干的机会欣喜,也结合自己对岭南风土民情的了解,写下诸多恳切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