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洞

一条幽深曲折的小路蜿蜒向前，一路攀升到苍翠缥缈的山气之中。
忽然间就来到了灵异的古洞之前，日月的光华照亮了这处神仙洞府。
传说有十二位得道的道士，往来此处驾驭着清风吹拂而行。
焚起香火步入幽深的洞府，洞内巨石空阔仿佛置身虚空之境。
我早早晚晚备好祭祀的供品，奉天子的诏书前来祭拜张公。
五彩祥云在此徘徊流连，黑色的仙鹤从高远的苍穹飞落。
我本就一向是崇奉道教的人，满心期望能跳出尘世的樊笼。
清扫干净心中的杂念妄念，几乎就能和天地的神灵心意相通。
往日里我就常常在梦中向往，这份契合的心意深藏在我的心底。
在此流连不舍想要归隐不再返回，可官印绶带却系在我的身上。
我恭敬行礼辞别诸位仙友，待我官任期满之后就归隐崆峒。

• 窈窕形容路径幽深曲折的样子。
• 翠微指山间缥缈的青翠雾气，也代指半山腰的清幽之处。
• 驭清风驾驭清风而行，是道教传说中得道仙人的神通。
• 苹藻两种水生植物，古代常用作祭祀的供品，代指祭祀所用的祭品。
• 裴回同“徘徊”，指往来流连、停留不去的样子。
• 尘笼比喻被世俗事务、功名利禄束缚的尘世樊笼。
• 方寸本指一寸见方的心，代指人的内心、心境。
• 章绶古代官员用来系官印的彩色绶带，代指官印、官职。
• 崆峒山名，传说中黄帝向广成子问道的地方，后世代指隐居求道的圣地。

这首诗兼具山水纪游与游仙诗的双重特质，前半部分以移步换景的手法描摹张公洞周边的清幽景致，从入山的小径写到洞府内部的空阔，穿插仙人驭风、云鹤飞落的灵异想象，层层烘托出道教圣地超凡脱俗的神秘氛围。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直接袒露诗人的内心世界，直白诉说自己本就崇信道教、久有出世之志，却因身系官职、身负朝廷祭祀的使命，暂时无法摆脱仕宦羁绊的矛盾心境，最终许下待任满之后归隐求道的心愿。全诗语言清和冲淡，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将对山水的喜爱、对仙道的向往与身不由己的仕宦感慨融为一体，情辞恳切，真挚动人。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李栖筠出任常州刺史，其辖区内的张公洞位于今江苏宜兴，是道教传说中汉代张道陵得道修行的圣地，位列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

当时朝廷降下诏书，命地方官前往张公洞举行官方祭祀大典，李栖筠素来有慕道之心，在祭祀游览的过程中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兼具纪游与抒怀性质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