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日行

孔武仲 · 宋代

昨日之日嗟可忧,群山积雨漫溪流。
行人两两相负过,虽有桥梁如拍浮。
南归童仆皆贾勇,濶步岂顾川无舟。
狂澜更与人争力,一跌性命甘长休。
乘险徼幸乃无患,作客如此真何求。
今日之日却优游,青天挂幕阴霾收。
朝阳透射鸟乌乐,宿潦平帖蛟龙愁。
新花芳草色鲜莹,时时殷红垂石榴。
风景清旷亦可嘉,旅衣酸寒马足羞。
冈原渐高沮洳少,此行应快无迟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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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光景实在让人忧心,群山连日降雨,溪水漫溢涨流。
行人两两相互搀扶着过河,即便有桥梁也像浮在水面摇摇欲坠。
南归的僮仆都鼓足了勇气,大步向前哪会顾及河中没有船。
滔天狂澜里偏要与人争力气,一旦失足丢掉性命也甘愿罢休。
冒着危险侥幸能免于祸患,作客他乡这般奔波到底求什么。
今日的光景却变得安闲优游,青天展开天幕,阴霾都已经消散。
朝阳穿透云层,鸟雀都欢悦起来,积下的洪水退去,蛟龙该发愁了。
新开的花、长出的草色泽鲜亮莹润,处处都有殷红的石榴花垂在枝头。
风景清疏旷远也值得赞叹,旅人的衣服还带酸寒,马也因长途奔波显得困乏。
山冈平原渐渐高起来,潮湿泥沼越来越少,这一路应当顺畅轻快不会再迟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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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拍浮浮游漂荡,这里指桥梁被洪水淹没浸泡,看起来如同在水中漂荡摇摇欲坠。
  • 贾勇本指有余勇可卖,这里指鼓足勇气,拿出勇气。
  • 濶步大步前行,濶是“阔”的异体字。
  • 徼幸同“侥幸”,指冒险行事,希求意外免于祸患。
  • 宿潦雨后积存的大水,潦指雨后的积水。
  • 沮洳指潮湿低洼、泥泞难行的泥沼地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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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对比手法,将昨日雨涨水猛的惊忧,和今日雨过天晴的安闲优游并置对照,前后反差强烈,叙事层次清晰分明。

诗人将叙事写景与抒情自然融合,先浓墨写昨日渡水的惊险:狂澜拍浮,僮仆贾勇争渡,将行路的艰难危险刻画得历历在目;再转笔写今日天晴后的清新景致,朝阳、鸣鸟、新花、红榴,一派清旷明丽的风光,情绪也从惊忧转为轻松,转换自然流畅。

全诗语言质朴写实,不事雕琢,将行旅中的真实体验娓娓道来,情景真切,富有生活气息,既写出了行路的艰难况味,也透出雨过天晴的轻松旷达,结句“此行应快无迟留”收束干净,把前路顺畅的期盼自然托出,余韵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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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武仲南归行旅途中所作,诗人记录了自己行旅时先遇暴雨涨水、后逢雨过天晴的完整经历,有感而写下这首杂言古诗。

孔武仲与兄长孔文仲、弟弟孔平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北宋中后期颇有影响的诗文家,这首诗是其行旅诗的代表性作品,真实记录了宋代行旅的日常状态与个人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