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毅父

孔武仲 · 宋代

朝趁朔风出,暮乘残月归。
尘埃变髪毛,岂不损裘衣。
忆昔年少日,未知愿轻肥。
登高作越吟,所喜独翠微。
至今清兴在,梦与南云飞。
奈何寸景间,扰扰随鞍鞿。
已营三亩田,临流架柴扉。
惠而好我者,傥许相因依。
种玉虽未熟,清泉犹御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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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顶着凛冽的北风出门,夜晚踏着残缺的月影归家。
路途的尘埃渐渐染白了鬓发,哪能不磨损身上的裘皮衣衫。
回想从前年少的时候,根本不羡慕世人追求的肥马轻裘的富贵生活。
登高时效仿庄舄作越地的乡音吟唱,唯独喜爱那山间青翠的幽微景致。
直到如今这份清雅的兴致仍未消减,连睡梦中魂魄都要随着南云飘向旧山。
无奈这短促的时光里,我却终日忙乱地被车马官事牵绊束缚。
我已经置办了三亩归隐的田产,打算在流水边搭建起简陋的柴门。
若是你这样待我亲厚的好友,或许能答应我相伴归隐的邀约。
我学道种玉的修行虽然还未功成,山间的清泉水也足以让我隐世忘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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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朔风北风,寒冬时节的凛冽冷风。
  • 越吟典出《史记·张仪列传》,指游子吟唱故乡曲调,寄托思乡归隐的情怀,这里代指抒发归隐之志的吟咏。
  • 翠微指山间青翠缥缈的幽深景致,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居的山林。
  • 鞍鞿鞍是马鞍,鞿是马缰绳,这里代指车马、宦游公务的束缚。
  • 柴扉用树枝编扎的简陋门扉,代指隐者的居所。
  • 种玉典出《搜神记》中杨伯雍种玉得仙的典故,这里代指修道归隐、修身养性的修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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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脉平缓真挚,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完全以直抒胸臆的方式袒露诗人的真实心境,开篇先铺陈宦游奔波的劳苦,风露侵身、尘染鬓发的细节将仕途奔波的疲惫感写得十分真切。

随后笔锋一转回溯年少时的清雅志趣,以今昔对照的手法凸显出当下被俗务牵绊的无奈,后半段直接点明自己早已做好归隐的安排,邀约知己相伴同隐,将宋代士大夫在党争漩涡中对世俗羁绊的厌弃、对山林自由的向往写得情真意切,质朴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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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三孔”之一的孔武仲所作,是写给弟弟孔平仲的酬答作品,孔平仲字毅父,兄弟二人同登进士第,在新旧党争的背景下都曾辗转任地方官职,仕途颇为坎坷。

元祐年间孔氏兄弟先后入朝为官,又因党争牵连屡遭外放,孔武仲作此诗向弟弟倾诉自己厌倦宦游、向往归隐山林的情志,与兄弟互通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