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淮

孔武仲 · 宋代

扁舟次淮浦，利涉得春风。
脱险鼋鼍畔，问津桑柘中。
俯窥清夺魄，回望渺吞空。
委注虽天力，经纶是禹功。
萦纡数州接，浩荡百源通。
世久无昏垫，川今有会同。
冷烟犹漠漠，暖渌已融融。
暂得观形胜，翛然慰转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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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停泊在淮河岸边，顺利航行得益于和煦的春风。
脱离了鼋鼍出没的凶险水域，在遍植桑柘的村落旁问路前行。
俯身俯瞰河水清澈得令人心神摇荡，回头远望水天相接仿佛要吞尽长空。
江河奔涌倾泻固然是自然的伟力，疏导治理的功绩却要归功于大禹。
河道蜿蜒曲折连接数州之地，水势浩荡贯通了上百条源流。
世间早已没有洪水泛滥的灾患，如今众川汇流一派安定升平的景象。
水面上的寒烟还迷濛四散，温暖的清波已经融和荡漾。
今日有幸观赏这一方壮美形胜，自在释然的心境足以慰藉我辗转漂泊的宦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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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淮浦停泊在淮河岸边。次，停泊。淮浦，淮河沿岸水畔。
  • 利涉顺利渡水，出自《周易》，后多用来指旅途行船顺利。
  • 鼋鼍大鳖和扬子鳄，古代常用来代指水泽凶险的水域。
  • 桑柘桑树与柘树，古代村落周边普遍种植的经济林木，代指乡野村落。
  • 委注指水流奔涌倾泻的样子。
  • 经纶原指整理丝缕，这里引申为疏导江河、治理水患的功绩。
  • 昏垫出自《尚书》，指洪水泛滥、万民困厄的水患灾年。
  • 暖渌温暖的清澈绿水。渌，清澈的水。
  • 翛然自在洒脱、无拘无束的样子。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代指辗转漂泊的宦游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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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结构层层递进，笔法虚实相生，开篇从渡淮行旅的纪实场景落笔，平实自然地交代了行程的顺遂，紧接着笔锋一转描摹淮河的壮阔形胜，“俯窥清夺魄，回望渺吞空”两句以极具张力的感官描写，将淮河清冽浩茫的气象刻画得如在目前。

诗作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转而由眼前胜景生发怀古之思，将自然伟力与大禹治水的不朽功绩并置，顺势引出对当代水患平息、民生安定局面的赞叹，寄寓了诗人对盛世升平的认可。全诗收尾归于行旅抒怀，以览胜的释然心境消解了宦游漂泊的怅惘，格调清朗沉雄，毫无衰飒之气，是北宋中期行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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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孔武仲是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与兄长孔文仲、弟弟孔平仲并称“清江三孔”，位列苏轼门下重要文人团体之中。

此诗作于孔武仲赴汴京任职途中北渡淮河之时，北宋中期经过数十年对淮河水患的持续治理，沿岸民生安定、漕运通畅，诗人行旅途中览观淮河胜景，追思先贤功绩，有感而发写下这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