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竹元珍

孔武仲 · 宋代

一室萧然傍禁城,尘埃不到旅怀清。
水流红片知花落,雨浥苍苔见笋生。
感物已怜春寂寞,辞家忆是岁峥嵘。
知君亦有淹留叹,归梦西随杜宇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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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居的小小屋舍清冷静寂,挨着京城宫禁,没有俗世尘埃侵扰,旅居的心怀格外澄澈清明。
看见水面飘着片片落红,便知春花已经凋落,雨后被雨水浸润的苍苔边上,新笋正悄悄破土萌生。
触景伤怀早已怜惜这暮春的寥落冷清,辞别家乡的时日里,总忆起往昔意气风发的峥嵘光景。
我深知你也有着久滞他乡不得志的慨叹,我们的归梦自会向西,追随杜鹃的啼声飞回故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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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然形容环境清冷空寂的样子。
  • 禁城指北宋都城汴京的宫城,此处代指整个京城。
  • 雨浥被雨水沾湿、浸润。浥,湿润的意思。
  • 峥嵘原指山势高峻突兀,此处指代过往岁月里意气风发的不凡时光。
  • 淹留长久滞留他乡,多指仕途失意、久居下位不得升迁的状态。
  • 杜宇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似作“不如归去”之音,是古典诗词中最常用的烘托思归情绪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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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典型的宋调闲愁作品,笔法细腻,层次井然,完全符合宋代文人七律追求理趣、淡而弥永的审美特征。首联先从居处落笔,点出客居京城的清寂环境,直接托出澄澈无杂的旅怀,为全诗的情感基调铺下了淡远的底色。

颔联是历来为人称道的写景名句,诗人以极细微的观察力捕捉暮春初夏的景物动态:见流红而知花落,观湿苔而见笋生,一“落”一“生”之间暗合了新陈代谢的自然规律,也暗含了时光悄然流逝的隐微怅惘,写景全用白描,不见半点雕琢痕迹。

颈联由景及情,从眼前的暮春寂寞感发,转而忆起当年辞家时的峥嵘意气,今昔对照之下,更显此刻羁留的失意落寞,情感自然转进一层,没有丝毫生硬之感。尾联收束到赠友的主旨,将一己的思归之叹推及友人,二人同有淹留之憾,共作归乡之梦,以杜宇啼声收束全篇,余韵悠长,把羁旅怀乡的情绪渲染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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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代《清江三孔集》,是孔武仲旅居北宋都城汴京时期的赠友之作。

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弟孔平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当时他与友人竹元珍同在京城谋职,仕途偃蹇,客居京华的羁旅闲愁与思归之意彼此相通,因此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互道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