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挽歌

丹旐何飞扬，素骖亦悲鸣。
晨光照闾巷，輀车俨欲行。
萧条九月天，哀挽出重城。
借问送者谁，妻子与弟兄。
苍苍上古原，峨峨开新茔。
含酸一恸哭，异口同哀声。
旧垄转芜绝，新坟日罗列。
春风草绿北邙山，此地年年生死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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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葬用的白幡高高飘扬，拉灵车的白马也发出凄切的悲鸣。
清晨的日光洒遍街巷，载着灵柩的车子庄重地即将启程。
九月的天空一派萧瑟凄清，送葬的人们唱着哀歌走出层层城门。
请问送葬的人都是谁呢？正是逝者的妻子儿女和兄弟至亲。
苍茫辽阔的古老原野上，一座高峻的新坟刚刚修筑完成。
众人满心酸楚放声痛哭，不同的口中发出同一片哀恸的哭声。
年代久远的旧坟渐渐荒芜湮没，新的坟冢日复一日在郊野排列。
等到来年春风吹绿北邙山的野草，这片土地上每年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的故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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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旐旧时出丧时用的饰有红色纹彩的白幡，是丧葬仪式中引导灵柩的专用旗帜。
素骖这里指拉灵车的白马，“素”代指白色，“骖”原指驾车时位于两侧的马。
輀车古代专门用来运载灵柩的车子。
闾巷平民居住的街巷、里弄。
新茔新修建的坟墓。
北邙山位于今河南洛阳北部，是汉唐时期最著名的墓葬聚集地，后世常以其代指坟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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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秉承了白居易诗歌浅切直白的典型风格，以传统赋体铺陈的手法，完整还原了一场古代送葬的全过程，从灵车启程、走出城门、抵达墓地到众人哀哭，叙事脉络清晰，画面感极强，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平实如口语一般。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过度的个体悲情，而是在铺写完具体送葬场景之后，笔锋一转将单个人死亡的哀痛，拓展为对人类普遍生死规律的哲思：旧坟荒芜、新坟罗列，北邙山年年春风都见证着无数的生死别离，将一己之哀升华为对生命无常的普世感慨，跳出了传统挽歌一味哭悼逝者的局限，意境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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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早年创作的乐府作品，归属《相和歌辞》的古题系列，是沿用古代挽歌体裁创作的新诗。

北邙山位于唐代洛阳城北，是汉唐以来公认的丧葬圣地，无数王侯公卿、平民百姓都安葬于此，积淀了极为厚重的生死文化意象。白居易青年时期曾旅居洛阳一带，目睹当地送葬民俗场景，结合北邙山传承千年的生死文化符号，创作了这首脱胎于古挽歌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