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桃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剪彼十围木，架此百尺梁。
十围不加大，百尺不加长。
胡为被锦绣，空尔饰文章。
根断肤已剥，至朽不复昌。
食桃弃其核，下与粪坏藏。
雨露之所濡，发生乃微芒。
回首枝干大，冉冉出我墙。
开花又结子，意态何煌煌。

译文

收起
砍伐那生长多年的十围巨木，把它架成百尺高的屋梁。
十围的尺寸不会再增大，百尺的长度也不会再增长。
为何还要给它披覆锦绣纹饰，徒劳地在外雕饰华丽的花纹？
它的根须已经断损表皮也被剥去，终将彻底腐朽再也不能繁茂。
我吃桃子的时候随手丢弃桃核，把它扔到墙角的粪土堆里埋藏。
天地雨露把它渐渐浸润滋养，它萌生出细如毫芒的幼芽新秧。
转眼之间它的枝干就长得粗壮，缓缓生长渐渐高出了我的院墙。
开出满树繁花又结出累累果实，生机盎然的情态是何等辉煌明亮。

注释

收起
  • 十围木形容树干极粗的巨木，围是古代计量圆周的单位，一围通常指两手合抱的长度。
  • 胡为何为，为什么。
  • 被锦绣披着锦绣的纹饰，这里“被”通“披”。
  • 濡沾湿、润泽，这里指雨露的浇灌滋养。
  • 冉冉缓慢生长的样子。
  • 煌煌鲜亮繁盛的样子。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理入诗”的艺术特色，通篇采用对比的结构，开篇先写看似体量巨大、堪为栋梁的巨木，一旦被砍伐脱离土壤，便失去了所有生机，哪怕再刻意装饰外表，最终也逃不过腐朽的命运。

后半部分转而写被随手丢弃在粪壤里的微小桃核，反而在雨露滋养下慢慢生根发芽，最终长成高出院墙、花实繁茂的桃树，前后两者的境遇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不需要诗人直接点明道理，读者自然就能领悟出“生机永远藏在鲜活的生命里，虚有其表的华饰毫无价值”的核心哲思。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完全从日常见闻落笔，没有用任何生僻典故，说理却毫不生硬，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的代表性说理咏物作品，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后期，当时孔平仲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出朝，闲居地方。

诗人日常观察身边草木生长的过程，结合自己多年宦海沉浮的所见所感，没有刻意雕琢，便从食桃弃核这一件极其普通的日常小事中生发出深刻的人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