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郭

出郭十里余，苍莽迎远目。
桑枝强峥嵘，榆柳已先秃。
谁言禾黍熟，饥鸟不满腹。
平时想郊居，至此思邑屋。
北风吹层阴，冉冉白日速。
及归已云暮，景色异初瞩。
去年十二月，踏雪兹往复。
嗟今再见冬，回首如信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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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城郭行了十余里路，苍茫郊野景色映入远望的眼中。
桑枝还勉强撑着枝干显得挺拔，榆柳的叶子已经早早落得光秃。
谁说田里的禾黍已经成熟，饥饿的飞鸟还是填不饱肚子。
平日里我总向往郊野闲居，到了这里反倒思念起城中的屋庐。
北风卷来层层阴云，太阳缓缓西沉，时光流逝得格外迅疾。
等我回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景色已经和我刚出门时全然不同。
还记得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我也曾踏雪从这里往返。
可叹如今又到了冬天，回头看去不过就像一两夜转瞬之间。

注释

收起

出郭郭指外城，这里泛指城墙，出郭即走出城门。
苍莽形容郊野空旷辽阔、苍茫无际的样子。
峥嵘本指山势高峻，这里形容桑枝干挺立突出的形态。
禾黍禾与黍，泛指谷类农作物，此处代指成熟的庄稼。
邑屋都邑中的屋舍，此处代指城市中的家。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初瞩瞩是观看，初瞩指刚出发时初见的景色。
信宿指连住两夜，此处用来形容时间极短，转瞬即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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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程的时间顺序为线索，从出城、见景、生感到归来叹时，层次清晰自然，质朴中见深意。

开篇即以“苍莽”二字定下全诗荒寒苍茫的基调，写秋冬之景抓住典型特征：桑枝犹自挺立，榆柳已然落秃，在对比中写出季节转换的清寂，暗含盛衰推移的暗喻。“谁言禾黍熟，饥鸟不满腹”一句跳出单纯写景，点出秋收之后郊野依然穷苦的现实，暗含对民生的关切，让诗作立意超出普通纪行之作。

“平时想郊居，至此思邑屋”一句翻进一层，点破文人常见的矛盾心态：平日向往田园郊野的闲逸，真见到荒寒穷苦的实景，反倒思念起城市的安适，写得真实坦诚，毫不矫情。

结尾四句收束归到对时序变换的感慨：去年踏雪还历历在目，如今已然又到冬天，回首恍才隔一两夜，将时光飞逝、人生流转的深沉感慨收束于平实的写景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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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平仲是北宋中后期诗人，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三孔”，诗风承接欧阳修、苏轼一脉，长于写景纪行，多真切感慨。

这首诗是诗人于初冬时节出游郊野，触目秋冬荒寒之景，结合自身经历有感而作，是其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