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行

孔平仲 · 宋代

莺啼花笑清明天,黄金买酒斗十千。
良时恣意一酩酊,醉倒扶起南堂眠。
须臾更深残酒醒,明月当窗风气冷。
闲愁万绪从中来,几欲长号泪如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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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啼鸣繁花盛放正是清明时节,不惜花费重金买来美酒开怀畅饮。
趁着大好春光恣意纵饮直到酩酊大醉,旁人把醉倒的我搀扶起来,在南堂安然睡去。
转眼之间夜色已深,残余的酒意渐渐消散,明亮的月光照在窗棂上,夜风侵人满是清寒。
千万种无端愁绪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放声大哭,泪水像井绳一样连绵不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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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十千极言美酒价格昂贵,一斗酒价值十千钱,化用曹植《名都篇》的典故,这里形容春日买酒不惜重金的豪兴。
  • 酩酊形容饮酒过量、醉态昏沉的样子。
  • 须臾片刻,形容时间非常短暂。
  • 长号放声大哭。
  • 泪如绠泪水像汲水的井绳一样接连不断,绠指古代用来从井里汲水的绳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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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经典叙事结构,前半部分极写春日清明纵酒狂欢的恣意,笔调明快舒展,把春日游赏的松弛快意写到极致。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醉后的沉酣状态直接跌回清冷的现实,夜深月冷的凄清环境,和之前喧闹欢宴的场景形成强烈反差,把积压在心底的万千愁绪尽数烘托出来。

全诗没有直白点明愁绪的具体来由,却通过前后场景的巨大张力,把北宋中后期文人在党争倾轧下身不由己的失意苦闷抒发得沉挚动人,结尾“泪如绠”的比喻新奇妥帖,极具冲击力和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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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孔平仲的诗文合集《清江三孔集》,是作者中年闲居时期的春日感怀作品。

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在北宋新旧党争的动荡时局中多次仕途起落,这首诗作于他遭贬谪赋闲的春日,看似写春日纵酒的快意,实则暗藏长期失意的沉郁苦闷。